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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骄傲,多么妩媚的一个战士的姿影呵!
而这就是鲁迅先生半生艰苦肉搏中所发明的独特战术——韧性的、牛皮糖一样的战术,只有这样的战术才能对付这些藏在绣有各色各样好名色的旗帜和外套之中的敌人。
所谓“鲁迅精神”
,也就是这个。
而在这里,鲁迅先生也最分明地揭露了使这民族衰弱的敌人的真面目,以及他们所使用的阴毒战术和武器,这就是绣在旗帜和外套上的各种名号,而其中却是无物。
就是他们,在暗暗地使人类流血,而不敢使血色永远秾艳,暗暗地使人类受苦,却不敢使人们永远记得,也就是他们,使五千年来的古老民族长期的宛转、呻吟,以至于麻痹,而不得翻身。
而他,举起了投枪,微笑,偏侧一掷,却正中了他们的心窝!
一个昏睡的古老民族的苏醒是不容易的,尤其是那些长期被毒害着被麻痹着的奴隶的灵魂,要觉醒过来是极其痛苦的,这是一种最剧烈的**,一种希望与绝望的挣扎,一种悲痛与欣悦的搏斗。
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中国正是在这类**的苦痛中间,而这种苦痛正反映在这个最洞悉自己民族的艺术家身上,他“记得一切深广和久远的苦痛,正视一切重叠淤积的凝血,深知一切已死,方生,将生和未生”
(《淡淡的血痕中》),因而他才能有那种大悲痛、大愤怒、大勇敢、大希望,才有那种坚韧不拔的肉薄精神。
在《野草》中间我们感受的那种愤怒,绝望,悲痛,与其说是鲁迅先生个人的愤怒与悲痛,毋宁说是历史的愤怒与悲痛。
这些灿烂的火花与其说是从鲁迅先生个人的思想情感中间迸发出来的,毋宁说是从历史矛盾的斗争中迸发出来。
《野草》使我们看到了中国从麻木到苏醒过程中那种**的状态。
鲁迅先生不是什么主义者,他的思想是从血淋淋的历史现实中间搏斗出来,锻炼出来的。
他并无别的特点,只是永远和历史的发展紧紧结合着,永远和人民的心紧紧拥抱着,因而他才能最真切的听到历史的声音,最真切的感到历史和人民的痛苦。
在他写《野草》以及这以前的期间,他的思想基础虽然和后来是一致的,但是由于历史的限制,他那时的思想还没有越出进化论的阶段,他还不曾明确认识促进这个社会进化的革命动力。
因此当历史更前进、民族危机更迫切、现实矛盾更尖锐化的时候,在他自己思想上也引起一种从原来阶段向更高阶段跃进的强烈要求,这是需要经过一番痛苦的搏斗的。
《野草》的写作正在这个时期,所以他所表现的情感较任何时期更加激越,但是经过这个苦闷的搏斗,他的思想终于突入到一个更高的阶段,这就是显示在他一九二七年以后的作品中间的更彻底的思想。
(首发于《国文杂志》月刊,重庆,第三卷,第四期,25─31页,1945年9月10日)
鲁迅早期散文诗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是鲁迅创作最早的一组散文诗,是《野草》的雏形,呈现了鲁迅对中国新诗的探索历程。
鲁迅以“神飞”
为笔名,1919年8月19日起陆续在孙伏园开创的《国民公报》上的“新文艺”
栏目上发表,这组散文诗在当时没有引起重视,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才被学人发现。
)
序
水村的夏夜,摇着大芭蕉扇,在大树下乘凉,是一件极舒服的事。
男女都谈些闲天,说些故事。
孩子是唱歌的唱歌,猜谜的猜谜。
只有陶老头子,天天独自坐着。
因为他一世没有进过城,见识有限,无天可谈。
而且眼花耳聋,问七答八,说三话四,很有点讨厌,所以没人理他。
他却时常闭着眼,自己说些什么。
仔细听去,虽然昏话多,偶然之间,却也有几句略有意思的段落的。
夜深了,乘凉的都散了。
我回家点上灯,还不想睡,便将听得的话写了下来,再看一回,却又毫无意思了。
其实陶老头子这等人,那里真会有好话呢,不过既然写出,姑且留下罢了。
留下又怎样呢?这是连我也答复不来。
中华民国八年八月八日灯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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