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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眼前,看见这开口于两个世界之间的深渊,而这目睹,对于他却有些骇怕和震悚。
这里只有一个方法了,忘却它:震撼和损害,在精神上无足轻重。
这是两篇故事《涅夫斯基大街》和《狂人日记》的主题。
然而在果戈理的创作里,渐渐的起了决定的转变了。
他对自己的才能让了步,他服从它,走向现实和真实的描写去;他不再将它们美化,理想化了;它们怎样,他就照式照样的映下来,首先是一向很惹了他眼睛的消极的方面。
现在是他和这庸俗的,陈腐的,龌龊的真实,在艺术的原野上相冲撞了,于是当面就起了严重的问题,这是他在《肖像》里也已经提出过了的:“如果艺术来描写龌龊和邪恶,而且写得很自然,很生动,几乎有就是这龌龊和这邪恶的一片,粘在艺术品上的样子,那么,艺术也还在尽它高尚的使命吗?”
不过果戈理并不能长久抗拒他的才能。
他的艺术,就一步一步的和生活接近起来了。
这接近,从他那一八三四年集成出版的浪漫的故事,名为《密尔格拉特》的短篇小说集子中,尤其可以分明的觉得。
这些小说中之一的《旧式的地主》,是一首简朴的牧歌,是一个两样入于凋零的人生的故事:是一篇心理学的随笔,那幽深和诗趣,是没有一首浪漫的牧歌所能企及的。
善感的和浪漫的作家,都喜欢这一类令人感激的主观的东西,就如两个爱人,远离文明的**,同居于天然的平和之中的故事。
《旧式的地主》是一个极好的尝试,用这材料,把浪漫的要素来写实的地,人工的地修补了。
寂寞荒凉之处,有一座小俄罗斯的村庄——这里有倦于世事而无所希望的男主角,和幽郁的,或是易受刺戟的女主角——一对老夫妇;但虽然简朴和明白,却到处贯注着深的真实和诗情。
这在果戈理的创作上,表示着写实主义对于浪漫派的一个决定的胜利。
在历史的故事《塔拉斯·布尔巴》中,给我们的面前展开了完全两样的诗的境界。
这里也看出从早先的理想化的风格,向着写实主义的分明的转变来,但自然以在一部历史小说上所能做到的为限。
果戈理的大著作《塔拉斯·布尔巴》里所描写的景物,那价值是不可动摇的。
这故事的内容,所包含和那复杂,恐怕不下于《死魂灵》;从中也可以发见各种典型和插话的一样的丰富,做法的一样的有力和一样的急速的步骤。
心理的活动,《塔拉斯·布尔巴》里也恐怕比果戈理的任何别的作品还要深,因为主角的感情,在这里比《死魂灵》里所用的人物更认真,更复杂。
《塔拉斯·布尔巴》——是一篇历史的叙事诗,也有一点理想化。
这里面生活着古代传说的精神,但所用的人物的心境,却总是真实的,并且脱离了浪漫的过度吃紧。
萨波罗格的哥萨克民族的古代,和他们的服装,他们的家庭生活,他们和犹太人以及波兰人之间所发生的战争——这些一切,都用了一种神奇的真实,描写在《塔拉斯·布尔巴》中;还在里面极老练的插入了叙述和描写的要素;这些又并不累及著作,倒使它更加活泼,更加绚烂起来。
《塔拉斯·布尔巴》由那描写的史诗式的匀称,制作的尚武的精神,以及首先在性格的完成和插话的精湛这方面来看,它的模样是小俄罗斯的伊里亚斯[2]——而且写实主义还容许考古学也跟着传说在历史故事里作为艺术的要素,它冲进这叙事诗里了。
但写实的描写艺术,果戈理却从他那有名的笑剧《巡按使》(一八三六年),这才达到很真正的本色的完成。
果戈理是属于创造“俄国的”
戏剧,把俄国的生活实情,不粉饰,不遮掩地搬到戏台上来的数目有限的诗人群里的。
俄国的国民戏剧的历史,由望维旬的笑剧开头。
在这剧本里,用了十足的诚实,描写着加迭林娜一世时代的贵族地主,然而这里还觉得有一种并不可爱的要素:浮躁的讲道理。
也是贵族,不过这回是都市的官僚,那情景在格里波也陀夫的《苦恼由于聪明》里上演了,这是天才的讽刺,却决不是天才的笑剧。
而且那真实也表现得失却了本相:只是一种法国式文学传统的收容。
在《巡按使》里,是俄国的官场到底搬到戏台上来了。
关于这笑剧的对象,其实是看客早从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上半的作家所做的,其中攻击着腐败邪恶和向收贿讲着道德的冗谈的真正中庸的一批剧本上,看得很为熟悉的了。
《巡按使》却只要这一点就比这批剧本更出一头地,就是所描写的典型都是真实的活人,看客随时——倘若并非全体,那就是部分的代表者——都能够在他四近的邻人们中遇见。
果戈理之后有阿思德罗夫斯基,他的剧本把商界搬上了戏台,而且使俄国生活的图画,达到几种很有意义的样式。
这就是三个“黑暗世界”
——贵族,官场和商业的世界,从此以后,就在戏台上用这真实的黑暗方面警醒了太倾于理想的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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