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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这样远,总算到了信号机。
伊凡抓着杠杆,用脚踏着,拔了一拔:那根链条轧轧地响了,铁轨也发着响声移到了预备轨道上。
从远远的地方发见了一团乌黑的模糊的怪物,跟着这个怪物渐渐地长大起来了,愈看愈大,好象是从地底下爬出来似的。
前面两只有火的眼睛闪着;现在已经很明显的听得见汽笛的声音,这个声音散布到各处,而在冰冻的空气里面凝住了,听起来,这声音似乎不会完的了。
已经看得出火车了,它转弯了,它的笨重的身体在压着铁轨发抖,而那个不可以忍耐的叫声已经刺到耳朵里了,但是最后,这声音打断了,又短短的叫了三声。
那时候,伊凡把号筒放在嘴唇上,做出一种特别的样子,脸孔都胀得通红。
号筒发出那种拖长而尖利的,愁闷而抱怨的声音,和着汽笛声,同那火车走进来的轰隆轰隆的声音互相呼应着。
这些声音使人听了心都会缩紧呢。
它延长得使人绝望——永久是同样的声调,在冰冻的黄昏里面,在平原的雪地里面,沿着无穷无尽的轨道传到遥远的地方去。
看起来,这个号筒的可怜的声音,仿佛在那里这样说:反正没有什么紧急的地方要去,在周围永久是那么个样子,在前面的车站,和已经走过的八九十个车站,都是一个样的,永久是那么样的车站的房屋,永久是那么样的汽笛声,月台,站长,职员们,岔开的预备轨道;在那里,也是一样的愁闷和烦恼,每个人只管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思想,每个人都在等着回家去过节,而又始终等不到,谁也管不着那些现在冻在车厢之间的接车板上的人,以及在那轰隆轰隆开动着的火车头的器械旁边,很紧张的望着远处的人。
但是到了后来,那号筒仿佛想起了一个别的念头,愉快的简短的吹了三次:嘟……嘟……——嘟!
……似乎在说:虽然是愁闷和烦恼,虽然永久都是一个样子,但是,他们总算可以跑到车站里去,喝一杯烧酒,吃几块不好的盐鱼,烘烘火,同车站上的职员谈谈话,而到了时候又上车子去了。
要知道生活都如此的:劳动,劳动,从这一天到那一天,从这一星期到那一星期,从这一个月到那一个月,从这一年到那一年,也不知道什么叫休息,那是简直忘记的了。
当你等着了上帝的节日的时候,也仿佛这火车到了很荒僻的车站上,这样等在那第三条预备轨道上一样的!
火车头仿佛听话起来了,它已经完全冲到了信号机那边,吹嘘着,喘着气,而它那鼻孔里放出来的白沫喷到两旁边,铺在冰冻的沉默的土地上。
它仿佛开始停止运动了,一辆一辆的车箱磕碰着,推动着,缓冲板上发着声响。
伊凡扳着那根杠杆,而火车忙碌着,磕碰着,钢铁和钢铁互相撞着响着,开始转弯到那预备轨道上。
火车头走过了信号机,后来,接连的走过一辆一辆的货车,他们已走过了二十,三十节了,他们都是这样冲着,推着的走过去,难得看见几个工人的人影儿,站在车子上。
这是很大的一列装货的火车。
末了一辆的车子也走过了,它后面的红灯,在冰冻的云雾里面闪动着。
那个岔道夫追赶着火车,为的是要把火车移到最后的信号机那边的别一条预备轨道上去,虽然火车已经走得很慢,而且愈走愈慢了,可是,要追着它是非常之困难的。
伊凡喘着气,觉得自己的脚在发软了,他追随在最后的一辆车子的旁边,没有力量能够去握住车辆上的拉手。
他去握了两次,但是冻得发了麻的手始终滑下来,他几乎跌倒在车轮下面。
最后的一次,总算他跳上了车上踏板,拉住了几分钟,动也不敢动的握住了拉手,几乎他要呼吸都不可能。
火车走得非常慢了,经过车站,月台很沉静的往后浮动。
岔道夫跳了下来,追过火车,跑向木棚那边去,这木棚里汇聚了几个信号机上的链条。
——“唉,见鬼!”
——他抱怨的说,总算追过了火车头。
他很快的跳进了木棚,那边竖着一大堆的信号机的杠杆。
他在这里扳了一根,火车就走上了预备轨道,简直站在田地的旁边离着车站更远了;它应该要他这里等着,让邮车过去。
岔道夫又把杠杆扳了一扳,把轨道接到大路上去,邮车应该要在这条路上走的。
“唉,现在,可以去洗牛棚去了,”
——他这样决定,他经过车站走向后面的房子里去。
——你到什么地方去?——副站长对他说。
——站长命令我,要我去洗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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