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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胡淑英和陆泽坤过上了“双面人”
的生活。
白天，胡淑英在家里装作乖乖女，帮胡刘氏干活，偶尔去村口跟大妈们扯扯闲篇，听听关于高考分数的八卦。
陆泽坤则继续在生产队挣工分，虽然累，但因为有了盼头，浑身是劲。
一到晚上，两人就像幽灵一样，钻进村西头的防空洞。
这个防空洞被胡淑英收拾得像模像样。
她用那次鬼市赚来的钱，买了一堆塑料布把洞壁封了起来，防止潮气。
又弄了几个大瓦数的灯泡，把洞里照得通亮。
最核心的区域，是一张用门板搭起来的工作台。
上面摆满了各种从废品站淘来的瓶瓶罐罐，还有那台被胡淑英修好的万用表和示波器（当然，是土法自制的）。
赵明远就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整天趴在工作台上，废寝忘食。
“英子，这个锗晶体提纯的纯度不够啊！”
赵明远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块黑乎乎的晶体皱眉，“杂质太多，载流子迁移率上不去。”
“没事，我有招。”
胡淑英从旁边拿出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咱们用‘区域熔炼法’。”
这可是半导体工业的高精尖技术，通常需要几十万的设备。
但在胡淑英这里，变成了砂锅、电炉丝和一根不断移动的加热棒。
虽然简陋，但原理是一样的。
利用杂质在固液两相中溶解度的不同，通过多次熔融，把杂质赶到一头，剩下的一头就是高纯度的晶体。
看着那个简陋装置在胡淑英的操作下平稳运行，赵明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也行？”
“这就叫‘土法炼钢’，咱们是‘土法炼芯’。”
胡淑英笑着擦了擦汗，“虽然效率低点，但只要有一块合格的，咱们就能验证那个公式。”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公式的验证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需要一个高频信号源来测试晶体管的截止频率。
但这玩意儿，买都没地儿买，更别说做了。
“卡住了。”
赵明远叹了口气，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没有信号源，这最后一步走不通。”
胡淑英咬着嘴唇，看着那张复杂的电路图。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一只大老鼠正顺着电线爬，不小心触动了一个开关。
“滋啦——”
一阵强烈的电火花闪过，紧接着，旁边的一台收音机里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等等！”
胡淑英脑子里灵光一闪，“啸叫……自激震荡……”
她猛地跳起来，抓住那只差点被电死的老鼠：“谢谢你了，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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