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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堡的冬夜，冷得像是能把魂儿都冻住。
胡淑英和陆泽坤带着那个神秘老头回到了村里。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没敢走大路，而是顺着河滩的芦苇荡摸进来的。
老头一首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那本手稿，眼神警惕得像只受惊的老猫。
“大爷，到了。”
陆泽坤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这就是我家，虽然破了点，但胜在清净。
您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给您烧点热水烫烫脚。”
胡淑英把老头扶到炕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她这才看清老头的模样。
乱蓬蓬的头发像是个鸡窝，胡子拉碴，脸上全是黑灰。
那件破棉袄里的棉花都露出来了，像是一团团发霉的云彩。
但他的手，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却异常修长、稳定。
那是握笔的手，也是拿精密仪器的手。
“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胡淑英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老头接过水，没喝，先暖了暖手。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胡淑英放在桌上的那张收音机电路图时，突然亮了一下。
“再生式……单管机？”
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这电路改过……这偏置电阻选得……有点意思。”
胡淑英心里一惊。
这电路图是她自己改良的，把原本复杂的反馈电路简化了，提高了灵敏度。
一般的无线电爱好者根本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这老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是赵明远。”
老头低声说道，仿佛这个名字是个禁忌。
赵明远？
胡淑英脑子里轰的一声。
上辈子她在北大读研的时候，导师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建国初期归国的顶级物理学家，钱老的同窗，专攻半导体物理。
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因为“海外关系”
和“学术异端”
被打倒，下放到了这个偏远的山区，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竟然被她用十个肉包子给“捡”
回来了！
“赵教授！”
胡淑英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教授？”
赵明远自嘲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现在哪还有什么教授？我就是个放牛的臭老九。”
他摸了摸怀里的手稿：“这东西……本来想带进棺材里的。
没想到，还能遇到个识货的。”
“赵老，这书我看过了。”
胡淑英指着那本手稿，“这里面推导的那个关于‘非平衡载流子’的公式，如果是真的，那现在的晶体管性能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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