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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从西向东的时间梯次,就是欧亚青铜潮。
所以中原中心是相对的,华夏这个概念是春秋时期才开始出来的。
我写过日本学者宫本一夫先生《讲谈社·中国的历史》第一卷的推荐序,作为外国学者,他就不是中原中心本位,而是看整个东亚大陆的变化,南北两大块,偏南的定居农耕板块的人类集团,跟北方半农半牧,后来是游牧族群这两大集团之间的互动。
这是一个全貌性的勾画。
不像我们站在中原看那边,说是“蛮夷戎狄”
。
现在有朋友提问时,还总说我们这边进步,他们那边落后。
不,你是定居农耕本位,看人家不顺眼,人家看你也不顺眼,不同生产和生活方式而已,都是文化中心本位的想法。
在这种大潮流中,如果我们今天强调几千年之前就独立自主,东西都是我们发明的,那就阻断了从全球文明史角度来看问题的思路。
如果每个国家、区域的人都这么看,现在实际上就有这样的倾向,苏联解体后的中亚五国,还有蒙古等国家各自的考古研究,加大了研究整个古代欧亚大草原、欧亚大陆桥文化交流的难度。
我们要承认绝大部分学者都是从学术角度考虑问题的,但他们属于不同国家,都有朴素的民族主义情感和文化本位主义考量。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抱着以学术为重的科学精神来做探究。
这样,中国学者才能为构建全球文明史贡献一份力量。
否则,大家自说自话,一幅接近史实、完整的全球文明史画卷恐怕很难被勾画、构建出来。
◎人类未来的发展趋向不容乐观
小鸟文学:在书中你从城市视角考察了东亚大陆上早期国家、文明的诞生,认为城市是国家出现、文明时代到来的唯一标志。
我想起耶鲁大学的詹姆斯·C.斯科特写过一本书《反谷》(AgainsttheGrain),认为从两河流域的历史看,早期国家的形成是由一群极具野心的统治者,将农业与定居社群强迫结合的结果。
这种国家形态极为脆弱,人们不得不忍受战争、税收、传染病和作物歉收。
我比较好奇,你怎么看待农业、定居、城市和早期国家形成的关系?
许宏:如果是长时段观察,人类任何文明进步的点点滴滴,根本不是我们主观自然选择的结果。
人类本身是自然之子,这些东西实际上都是被迫的,是为了生存发展适应自然环境的产物,其中很少能谈及主观能动性,都不是人类有意策划选择和决定的。
比如从狩猎采集到农耕定居,有一种说法是,不是人类驯化了动物和植物,而是这种生产方式驯化了人,把你束缚在土地上。
狩猎采集很自由,有时狩猎到一个大型动物,能吃好几天,没有农业的限制和束缚,也不像农夫这么苦和累。
而且,你从农作物中获取的营养成分远远不如以前丰富。
但是,为什么人们相继接受了农业?因为人类上百万年以来一直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那是一种不安定的生活,不确定因素和危机感时时存在。
农作物让人退而求其次,营养不太够,但能保证让你填饱肚子,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不再折腾。
农作物一旦上了道,产量比较高,使得人类进一步繁衍。
人口一多,就得开垦更多土地,种更多粮,有的人就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样人类就不断向外扩张,乃至现在已经接近遍及全球。
那么在这里边,农耕人群安土重迁,不肯随便离开马上就有收成的土地。
在大家都不愿走、地广人稀的上古时期,大规模战争谈不上,人们没有什么资源竞争上的巨大矛盾。
但是,人口一旦更多,大家又都不肯走,就要有一部分人被赶走。
像王明珂先生讲《羌在汉藏之间》,汉族人赶走土著人,占据最适合农业的河谷地带。
土著人上到半山腰,成为羌,半农半牧。
被土著人再往上赶的,就成了藏民,纯游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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