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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却是思想史上一对很纠结的概念。
《中庸》首句正是“天命之谓性”
,意即性是天所赋予人的。
在程朱理学里,天理着落在具体的事物上,便构成了这一事物的“性”
,所以有“性即理”
这个命题。
今天我们骂一个人“没有人性”
,这话便有着程朱理学上的源头,意味着这个挨骂的人不具备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天理”
。
在这个体系里,“性”
是抽象的、规则性的东西,“心”
则是具体的、物质性的东西。
“心”
是理与气的结合,可思可感,具有认识能力。
然而在心学系统里,陆九渊认为“心”
与“性”
的差别只是语词上的差别,实则都是一回事,所以说“性即理”
亦可,“心即理”
亦可。
这一字之差,背后藏着的却是理学与心学的一个根本分歧。
理学以支离、分裂的眼光看世界,所以看到世界既有抽象的、规则性的理,又有具体的、质料性的气,理与气的结合才构成了我们的宇宙;心学以笼统的、综合的眼光看世界,所以看到天地万物与我同为一体,不分彼此,“心”
与“性”
的划分自然没必要了。
所以王守仁在这里所讲的“经”
,其实就是朱熹所谓的“理”
,只不过王守仁用这个概念统摄了一切,达到了无远弗届的程度。
在他看来,“经”
,或者说“理”
,永恒不变,只是在不同的场合呈现出不同的状态,人们把它的每一种状态都误认为一种单独的事物,所以才分别取了名字。
我们大约可以用水来做类比,水在不同温度下会呈现出固态、液态、气态这三种状态,但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如果一个人把冰和水看作不同的事物,那就犯了理学家惯犯的错误。
再如月亮,如果一个人把新月、残月、满月、上弦月、下弦月当作不同的事物,那就错了。
王守仁就是要告诉大家,概念是人强行划分的,性状是因时因地变化的,月亮永远都是那个月亮,满月并不比残月多一分,残月也不比满月少一分。
王守仁正是在这个逻辑上不断推演:经,或者说理,当它呈现于情感中,就是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呈现于事情上,就是父子之亲、君臣之义、夫妇之别、长幼之序、朋友之信;呈现于阴阳消长,就是《周易》;呈现于政务,就是《尚书》;呈现于吟咏性情,就是《诗经》;呈现于礼仪,就是《礼经》;呈现于欣喜平和的律动,就是《乐经》;呈现于辨别真伪正邪,就是《春秋》。
王守仁以这样的逻辑来阐发儒家六经,将作为文本的六经看作天理在不同情境里的不同呈现,于是,人们之所以尊奉六经,并非尊奉其文本,而是尊奉文本背后的天理。
作为文本的儒家六经好比古代圣人记载天理的账簿,后人独独尊奉账簿,却不晓得循着账簿发掘天理的宝藏,买椟还珠而不自知。
六经的实体就是天理,天理就在每个人的心里,人们应当借助六经的文本来彰明心中的天理,然而世人像某些愚蠢的富家子弟,任凭家业败散,却指着账簿说:“这就是我家的全部产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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