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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王守仁如果正面回答郑德夫的问题,会说“佛家和儒家的极致处非常近似,要有极高明的眼界才能辨识彼此的差异”
。
但究竟差异何在,我们可以想见的是,无论王守仁指出何种差异,只要郑德夫对佛学有足够的了解,就一定能从佛经或高僧大德的语录里找出反驳之词,于是双方会陷入一场无休止的辩论。
王守仁真正的回答是:“你不必费力气辨析佛家和儒家的差异,只要选择其中正确的内容去学就是了。”
郑德夫的新问题顺理成章:“那我该怎么判断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呢?”
王守仁答道:“别人说是说非,你都不必去管,只要向你的心里印证。
哪些学说你觉得心里能安然接受,那它就是正确的学说。”
郑德夫再问:“心又怎么能够判断是非呢?”
王守仁答道:“如果没有是非之心,那就不是人了。
每个人对于甜味和苦味的辨别都和美食家易牙一样,每个人对于美丑的辨别都和以视力著称的离娄一样,同理,每个人的心里对于是非的辨别都和圣人一样。
那些心里不明是非的人,只是因为他们的心之于真理不能够像口之于味、目之于色那样真诚恳切,所以被私欲蒙蔽了。
你的当务之急就是立诚。
只要你的心之于真理能够像口之于味、目之于色那样真诚的话,自然便可以分清是非。”
这段话的理论源头是《大学》“如好好色,如恶恶臭”
。
所有人对食与色的爱憎,在爱憎发生的那一瞬间都是真实不欺的,那么,对真理的爱憎如果也一样真实不欺的话,我们对任何一件事或一个观点都能够在一瞬间直观地做出是非判断。
设若美色当前,看到美色和爱慕美色是同时发生的——王守仁并不知道神经传导也是需要花时间的——那么当一种正确的学说摆在眼前,看到它和信服它难道不应该也是同时发生的吗?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在实际情况中,“看到”
和“信服”
总是有时间差的,甚至“看到”
之后的反应不是“信服”
,而是“排斥”
。
之所以会发生如此荒谬的事,是因为我们立心不诚,立心不诚导致私欲遮蔽本心,明镜变成了哈哈镜,不能正确地映照事物,这才导致我们不能即时而准确地判断是非。
所以我们必须从立诚入手,让自己的心之于真理具备口之于味、目之于色那样的即时反应能力,我们就会成为随时随地都能明辨是非的人。
今天的读者恐怕很难认同这样的理论了,但我们不能低估它在古代社会的说服力。
时过境迁,单以口味而论,现代知识使我们知道,我们感受到的味道并不是由味蕾或口腔决定的,而是多种感官的综合体验。
如果阻断嗅觉,甚至仅仅阻断视觉,就连美食家都会对口中食物的味道产生严重到简直不可思议的判断偏差。
而对味道的似乎与生俱来的偏好其实是许多先天与后天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譬如母亲在怀孕期间喜食大蒜,那么孩子将来很可能对大蒜的味道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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