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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黯淡并未持续太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神采——是了然，是体恤，还有一丝被深深藏匿的失落。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衣料，声音低了几分，却竭力维持着平稳：“好吧。”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那我先回去。
等皇兄回来，我再……”
“倓儿。”
李俶忽地打断李倓的话，伸出手，掌心带着温温的暖意，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怜爱。
“我答应你，会回去的。”
李倓迎上李俶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期盼，有依恋，更有一种深沉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所有的焦灼与不安，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归于平静。
“好。”
他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等你。”
说完，他翻身下床，拿起衣袍开始穿戴。
外衣，系带，腰带，靴子——往日里一气呵成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滞涩迟缓。
他系那衣带时，手指几次滑脱，反复了三次才勉强挽成一个结；穿靴子时，刚套上一只脚，又忽地停住，视线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怔怔出神，良久才恍过神来，将另一只脚也踏进靴中。
李俶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弟弟笨拙地拖延时间的样子。
李倓终于穿好了，又胡乱理了理微皱的袖口，他磨磨蹭蹭地走向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闩上，停顿了数息。
倏地，他忽然回过头。
“皇兄。”
“嗯？”
一直注视着他的李俶几乎是立刻应声。
“那个……”
李倓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扭捏。
那扭捏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直视李俶的眼睛。
“池青川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我帮你收拾他。”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李俶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那抹笑意从眼底漾开，让他整张素来清冷如玉的面容都柔和了下来。
“好。”
他轻轻应下，声音温软。
李倓得到承诺，像是终于放心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真正拉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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