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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上铺开一片细碎的光斑。
那光斑随着窗外的树影轻轻晃动，像是无数金色的蝴蝶，在青石板上翩翩起舞。
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清脆悦耳，带着晨间特有的生机，将一夜的寂静彻底打破。
李俶的睫毛微颤，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那份沉甸甸的、温热的重量，以及颈侧规律拂过的、带着暖意的呼吸。
他睁开眼，眸光初时带着些微迷蒙，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明。
视线微微下垂，落在了那颗紧紧依偎在自己颈窝处的毛茸茸的脑袋上。
李倓睡得正沉，安稳得毫无防备。
少年人柔软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在透过纱帐变得柔和的晨光中，泛着浅浅的栗色光泽。
他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李俶身上——一条手臂横过李俶的胸膛，手心甚至无意识地揪着李俶寝衣的前襟；一条腿更是不客气地抬起，直接搭在了李俶的腰间，将他牢牢“锁”
在原处。
睡梦中，李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满足的、孩子气的弧度，仿佛正徜徉在极美的梦境里，偶尔还会咂咂嘴，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皇兄……不许跑……”
那声音含混柔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横。
李俶静静地看着怀中人毫不设防的睡颜，心底那片冷硬的冰川似乎被这温暖的依偎融化了一角，但随之涌上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眼底深处，无奈与纵容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在胸腔里回荡。
他尝试着，极轻缓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然后抬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挪开李倓那条跨在他腰间、沉甸甸的腿。
指尖刚触及那寝衣柔滑的布料，稍稍用力——
像是感受到了最珍视之物即将离开的威胁，李倓即使在睡梦中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李俶抱得更紧，整个脑袋更深地埋进兄长颈窝，温热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嘟囔声比先前清晰了些，带着梦中的委屈和执拗：“皇兄……我的……”
“……”
李俶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声“我的”
，像一片轻盈又坚韧的羽毛，不经意间扫过他心湖最深处某个极少触动的角落，带起一阵细微而陌生的战栗。
他维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目光落在李倓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上，那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
良久，李俶终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
那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没有再去推开身上的人，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他重新躺好，调整了一下被压得有些酸麻的肩膀，好让怀中人睡得更安稳些。
阳光一点一点移动，从窗棂挪到了床沿，又从床沿挪到了被角，最后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只是几次深长的呼吸，那紧紧依偎着李俶的少年，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李俶那张无奈又宠溺的脸。
“醒了？”
李俶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温过的酒，醇厚而安稳。
李倓眨了眨眼，意识似乎还漂浮在温暖的梦境残骸里，不愿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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