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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村寨虽然都建在高山之上,但每个村寨都可以是个自足的生态系统,不仅能够提供富足的生活,还是易守难攻之地、战争与灾难的逃避场所,由此即便山下有地方足以生活,白马人还是喜欢住在山上。
以下是几位白马人的回忆:
以前我们草坡山很大,山上住人,山下是我们的田地,这附近都是我们草坡山的,后来来了很多汉人,把我们的地都占了,打了好几架,才抢回来几片地。
我们一直住山上,1963年山洪下来把整个村寨都冲了,政府让搬下来,我们不愿意搬,直到2000年才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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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与下的分类在其他社会也有,但是由于与生存环境联系在了一起,不仅构筑成了白马人生活中的价值判断,同时还与东西方位联系在一起。
文县白马人常把草坡山一带再往西称为上边,而东边的地方称为下边,入贡山的班尚孝也认为:
池哥昼是从下往上跳,下指麦贡山,最上边是迭部寨,因为敬山神只能是往上送,送了天神后瘟神往下送。
随着水流向下送得越远越好,送到汉人居住的地方。
从文县嘎达沟的居住分布来看,越往东边汉人越多,白马人只能住在高高的山顶之上,越往西白马人越集中,最西边的迭部寨与平武的白马乡相连,战乱时期还可以翻越岷山到白马乡躲避,在长期与汉人争夺资源的过程中,白马人渐渐把上与下的分类观念联系到了东西方位上,并以此为基础又投射到了左与右的身体分类上。
这一空间认知还潜藏在白马人的集体神话中。
阿尼嘎萨是白马人创世神话中的人物,被尊称为“白马老爷”
,有关阿尼嘎萨的故事在族群内部有很多版本,虽然情节不同,但都有从东向西迁移的内在结构,故事结局也都是阿尼嘎萨化成了一座山峰,这座山就位于今天的平武县白马乡西侧。
无论是现实的生存环境还是集体无意识的情感观念,对于白马人来说西边与祖先、与安全联系在了一起,潜意识中也有了“上边”
的意义,与好、神圣联系在了一起。
此外,白马人还将东与西的方位认知与左与右的身体分类联系在了一起。
“右东左西”
是判断地图方位的基本方法,但这一判断显然是以“客位”
的身份面对地图时的视角,对于生活在这一地区的群体来说,则是以“主位”
的视角身临其境地将这一方位观念内化为身体实践,由此也就形成了“右西左东”
的潜在观念。
在白马人的生活中自然界的一切都被赋予生命,也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员,白马河更像是他们的母亲河,由此也自称为达嘎贝,面对白马河,东与西的分类体现在身体上即为左与右的身体象征,由此,右边就被赋予了神圣、好、上边等一系列所指。
“池哥昼”
的表演中,池哥右手拿牛尾,左手拿木剑,木剑表示身份,牛尾则是法力的体现,具有更为神圣的力量,因此有的村寨“池哥昼”
的表演中池哥双手持牛尾,但没有双手持木剑的现象。
这一点还能在白马人的语言中得到充分证实。
根据《文县白马人民俗文化·语言卷》的记载,白马语中“东”
与“左”
是同一个词,称为“筛谑”
,“西”
与“左”
是同一个词,称为“来谑”
。
[52]由此可以说,在白马人的族群文化中,把上与下的价值判断和西与东的情感倾向联系在一起,又转化成了右与左的身体象征,在此基础上以右脚先行的身体规则投射在“火圈舞”
的身体实践中,成为族群文化的身体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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