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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者是因为开演,嫌它累坠的缘故罢。
日文的也一样,是出于德文本的。
这么一来,就使我对于译本怀疑起来,终于放下不译了。
但编者竟另得了从原文直接译出的完全的稿子,由第二场续登下去,那时我的高兴,真是所谓“不可以言语形容”
。
可惜的是登到第四场,和《北斗》的停刊一同中止了。
后来辗转觅得未刊的译稿,则连第一场也已经改译,和我的旧译颇不同,而且注解详明,是一部极可信任的本子。
藏在箱子里,已将一年,总没有刊印的机会。
现在有联华书局给它出版,使中国又多一部好书,这是极可庆幸的。
原本有毕斯凯莱夫(I.I.Piskarev)木刻的装饰画,也复制在这里了。
剧中人物地方时代表,是据德文本增补的;但《堂·吉诃德传》第一部,出版于一六〇四年,则那时当是十六世纪末,而表作十七世纪,也许是错误的罢,不过这也没什么大关系。
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上海。
北平笺谱序
镂象于木,印之素纸,以行远而及众,盖实始于中国。
法人伯希和氏从敦煌千佛洞所得佛像印本,论者谓当刊于五代之末,而宋初施以采色,其先于日耳曼最初木刻者,尚几四百年。
宋人刻本,则由今所见医书佛典,时有图形;或以辨物,或以起信,图史之体具矣。
降至明代,为用愈宏,小说传奇,每作出相,或拙如画沙,或细于擘发,亦有画谱,累次套印,文彩绚烂,夺人目睛,是为木刻之盛世。
清尚朴学,兼斥纷华,而此道于是凌替。
光绪初,吴友如据点石斋,为小说作绣像,以西法印行,全像之书,颇复腾踊,然绣梓遂愈少,仅在新年花纸与日用信笺中,保其残喘而已。
及近年,则印绘花纸,且并为西法与俗工所夺,老鼠嫁女与静女拈花之图,皆渺不复见;信笺亦渐失旧型,复无新意,惟日趋于鄙倍。
北京夙为文人所聚,颇珍楮墨,遗范未堕,尚存名笺。
顾迫于时会,苓落将始,吾修好事,亦多杞忧。
于是搜索市廛,拔其尤异,各就原版,印造成书,名之曰《北平笺谱》。
于中可见清光绪时纸铺,尚止取明季画谱,或前人小品之相宜者,镂以制笺,聊图悦目;间亦有画工所作,而乏韵致,固无足观。
宣统末,林琴南先生山水笺出,似为当代文人特作画笺之始,然未详。
及中华民国立,义宁陈君师曾入北京,初为镌铜者作墨合、镇纸画稿,俾其雕镂;既成拓墨,雅趣盎然。
不久复廓其技于笺纸,才华蓬勃,笔简意饶,且又顾及刻工省其奏刀之困,而诗笺乃开一新境。
盖至是而画师梓人,神志暗会,同力合作,遂越前修矣。
稍后有齐白石、吴待秋、陈半丁、王梦白诸君,皆画笺高手,而刻工亦足以副之。
辛未以后,始见数人,分画一题,聚以成帙,格新神涣,异乎嘉祥。
意者文翰之术将更,则笺素之道随尽;后有作者,必将别辟途径,力求新生;其临睨夫旧乡,当远俟于暇日也。
则此虽短书,所识者小,而一时一地,绘画刻镂盛衰之事,颇寓于中;纵非中国木刻史之丰碑,庶几小品艺术之旧苑;亦将为后之览古者所偶涉欤。
千九百三十三年十月三十日鲁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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