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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的向着光明,是没有两样的,无祖国的文学也并无彼此之分,我们当然可以先来借看一些输入的先进的范本。
这小本子虽然只是一个短篇,但以作者的伟大,译者的诚实,就正是这一种范本。
而且从此脱出了文人的书斋,开始与大众相见,此后所启发的是和先前不同的读者,它将要生出不同的结果来。
这结果,将来也会有事实来确证的。
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七日,鲁迅记。
“解放了的堂·吉诃德”
后记
假如现在有一个人,以黄天霸之流自居,头打英雄结,身穿夜行衣靠,插着马口铁的单刀,向市镇村落横冲直撞,去除恶霸,打不平,是一定被人哗笑的,决定他是一个疯子或昏人,然而还有一些可怕。
倘使他非常孱弱,总是反而被打,那就只是一个可笑的疯子或昏人了,人们警戒之心全失,于是倒爱看起来。
西班牙的文豪西万提斯(MigueldetsSaavedra,1547—1616)所作《堂·吉诃德传》(VidayhechosdelingeniosoHidalgoDonQuijotedelaMancha)中的主角,就是以那时的人,偏要行古代游侠之道,执迷不悟,终于困苦而死的资格,赢得许多读者的开心,因而爱读,传布的。
但我们试问:十六十七世纪时的西班牙社会上可有不平存在呢?我想,恐怕总不能不答道:有。
那么,吉诃德的立志去打不平,是不能说他错误的;不自量力,也并非错误。
错误是在他的打法。
因为胡涂的思想,引出了错误的打法。
侠客为了自己的“功绩”
不能打尽不平,正如慈善家为了自己的阴功,不能救助社会上的困苦一样。
而且是“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的。
他惩罚了毒打徒弟的师傅,自以为立过“功绩”
,扬长而去了,但他一走,徒弟却更加吃苦,便是一个好例。
但嘲笑吉诃德的旁观者,有时也嘲笑得未必得当。
他们笑他本非英雄,却以英雄自命,不识时务,终于赢得颠连困苦;由这嘲笑,自拔于“非英雄”
之上,得到优越感;然而对于社会上的不平,却并无更好的战法,甚至于连不平也未曾觉到。
对于慈善者,人道主义者,也早有人揭穿了他们不过用同情或财力,买得心的平安。
这自然是对的。
但倘非战士,而只劫取这一个理由来自掩他的冷酷,那就是用一毛不拔,买得心的平安了,他是不化本钱的卖买。
这一个剧本,就将吉诃德拉上舞台来,极明白的指出了吉诃德主义的缺点,甚至于毒害。
在第一场上,他用谋略和自己的挨打救出了革命者,精神上是胜利的;而实际上也得了胜利,革命终于起来,专制者入了牢狱;可是这位人道主义者,这时忽又认国公们为被压迫者了,放蛇归壑,使他又能流毒,焚杀**掠,远过于革命的牺牲。
他虽不为人们所信仰,——连跟班的山嘉也不大相信,——却常常被奸人所利用,帮着使世界留在黑暗中。
国公,傀儡而已;专制魔王的化身是伯爵谟尔却(CrafMurzio)和侍医巴坡的帕波(PappodelBabbo)。
谟尔却曾称吉诃德的幻想为“牛羊式的平等幸福”
,而说出他们所要实现的“野兽的幸福来”
,道——
“O!
董·吉诃德,你不知道我们野兽。
粗暴的野兽,咬着小鹿儿的脑袋,啃断它的喉咙,慢慢的喝它的热血,感觉到自己爪牙底下它的小腿儿在抖动,渐渐的死下去,——那真正是非常之甜蜜。
然而人是细腻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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