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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关于阮大铖王铎二人,就鄙见所及,略述数语。
圆海人品,史有定评,不待多论。
往岁读咏怀堂集,颇喜之,以为可与严惟中之钤山,王修微之樾馆两集,同是有明一代诗什之佼佼者,至所着诸剧本中,燕子笺春灯谜二曲,尤推佳作。
(寅恪案,张岱石匮书后集肆捌阮大铖传,引罗万象奏言:「大铖实未知兵,恐燕子笺春灯谜未见枕上之阴符而袖中之黄石也。
」亦足证当日阮氏两剧本盛行,故万象据以为言。
又夏燮明通鉴附编壹附记壹下大清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十二月辛巳条云:「阮大铖以乌丝阑写己所作燕子笺杂剧进之。
岁将暮,兵报迭至。
王一日在宫,愀然不乐。
中官韩赞周请其故。
王曰,梨园殊少佳者。
赞周泣曰,奴以陛下或思皇考先帝,乃作此想耶?时宫中楹句有: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旁注:东阁大学士王铎奉敕书云。
」亦可旁证圆海之戏剧,觉斯之书法俱为当时之绝艺也。
)其痛陈错认之意,情辞可悯。
此固文人文过饰非之伎俩,但东林少年似亦持之太急,杜绝其悔改自新之路,竟以「防乱」为言,遂酿成讐怨报复之举动,国事大局,益不可收拾矣。
夫天启乱政,应以朱由校魏忠贤为魁首,集之不过趋势群小中之一人。
揆以分别主附,轻重定罪之律,阮氏之罪,当从末减。
黄梨洲乃明清之际博雅通儒之巨擘,然囿于传统之教训,不敢作怨怼司马氏之王伟元,而斤斤计较,集矢于圆海,斯殆时代限人之一例欤?(寅恪检明季稗史本夏完淳续幸存录「南都杂志」中「阮圆海之意」条云:「圆海原有小人之才,且阿珰亦无实指,持论太苛,酿成奇祸,不可谓非君子之过。
阮之阿珰,原为枉案。
十七年田野,斤斤以十七年合算一疏,为杨左之通王安,呈秀之通忠贤,同为通内。
遂犯君子之忌。
若目以阿珰,乌能免其反击乎?」存古之论,颇为公允。
至「十七年合算一疏」之「十」字应删去,盖写刻者涉上文「十七年田野」之语而衍也。
)后来永历延平倾覆亡逝,太冲撰「明夷待访录」,自命为殷箕子,虽不同于嵇延祖,但以清圣祖比周武王,岂不愧对「关中大儒」之李二曲耶?惜哉!
王觉斯者,明末清初之大艺术家。
牧斋为王氏作墓志铭盛称其书法,而有关政治诸事,多从省略,不仅为之讳,亦以王氏之所长,实在于此故也。
(见有学集叁拾「故宫保大学士孟津王公墓志铭」。
)当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岌岌不可终日之时,钱王二人同时起用,思宗之意似欲使之治国治军以振危亡之局,诚可叹可笑也。
清史稿肆世祖本纪云:
[顺治二年五月]丙申多铎师至南京,故明福王朱由崧及大学士马士英遁走太平。
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三十一人以城迎降。
夫此文官班首王钱二人,俱是当时艺术文学大家。
太平之世,固为润色鸿业之高才,但危亡之时,则舍迎降敌师外,恐别无见长之处。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人之起用,可谓任非其材。
弘光元年五月二人之迎降,则得其所矣。
兹有一事可注意者,即二人在明季俱负盛名,觉斯果位跻宰辅,牧斋终未列揆席,盖亦有特殊理由。
国榷壹佰壹崇祯十七年五月条云:
癸巳南京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姜曰广,前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王铎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直文渊阁。
时同推前礼部右侍郎陈子壮,少詹事黄道周,右庶子徐汧,而监国故与铎有旧。
同书同卷崇祯十七年十月乙卯朔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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