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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无声无臭地用船送去,还嫌罪恶的影响不大,于是更在敌伪合谋,由我派伪国务总理张景惠扛上所谓“慰问大使”
的头衔,堂而皇之地偕同一批由伪机关混合编成的伪官吏,带了这份最后一次的“孝敬”
,冒空中袭击的直接危险,战战兢兢地坐上了主人特派来迎的飞机,抱着忠仆殉主的“悲壮心情”
,去做那送终式的慰问去了。
这当然是一出使人不能不作呕的丑剧了。
但是,即使在这出招人恶心的舞台内幕中,也是仍然有着只有局中人才能得知的敌伪双方互相钩心斗角的复杂微妙心情。
那就是,在预定要选派适任的殉主义仆之先,日寇关东军方面,本来是曾看中了我,于是大狗腿子吉冈安直便到我这里来,对我先讲了一篇说服动员的大道理,最后才书归正传地说出了我应该到日本去亲见裕仁,面致“慰问”
的意图。
我固然在那十几年的傀儡罪恶生活中,对于日寇的吩咐指示,一贯是唯唯诺诺忠顺不违的,不过是,到了这位主人已将面临毁家的阶段,我这个多年的忠仆也就不能不把“爱自己身子甚于爱主人”
的封建统治阶级本质拿了出来,本着“廿四孝”
的曾参的“小杖则受,大杖则走”
的逻辑,想一个金蝉脱壳的好借口了。
于是我就在心中暗暗盘算了。
日本之命,固不敢违,但自己之命,尤其要紧。
现在日本东京是日日夜夜饱受着轰炸,不但我到了东京之后,立时就会有身遭池鱼之殃的可能,就是在赴日空中沿途上,也免不掉会随时受到美机的“洗礼”
,我可犯不上去冒这种毫无代价可言的生命危险。
大主意虽然已经拿定,但不敢丝毫流露出不愿去的意思,于是就在竭虑苦思之下,情急智生地想出一篇比较冠冕堂皇的脱身妙论来。
于是我就对吉冈说:“当然我是应当并且衷心愿意到东京向天皇面致慰问之忱的。
不过是,在现在这样时局情势之下,这个‘北方镇护’的重任,更是重要异常,我又怎敢轻易离开这满洲国土一步呢?”
我想吉冈对于我当时的这种推托的心情,当然不会是个盲目者,然而他却在“容把尊意转达于关东军”
的结论下,和关东军部做研究去了。
至于他们对于此事,都曾做了怎样的研讨,我当然是不会,而且不可能知道。
不过是,一直经过了许多日子,并未向我做任何回答,足见他们对此事的计议,并不是怎样简单,而是曾经大费脑汁无疑的了。
后来有一天,吉冈又来对我讲,说是关东军当局认为我不必亲自赴日“慰问”
,并说可以派张景惠去做“慰问大使”
。
我听了这番话,真不亚如得到了“九天纶音赦旨”
一样,又仿佛是喝到了“延命仙丹”
一般,登时觉得遍体轻松已极。
于是就想:反正是自己不去冒险就行。
至于派谁去做替死鬼,和由于这次的访问,会发生怎样的罪恶后果,等等,则全是与我无关的事情了。
真是在那一九四五年的时候,由于日本帝国主义分子的明抢暗夺、疯狂镇压、拼命挣扎,我东北的绝大多数善良人民,都正在怎样悲惨的环境中呻吟着?他们不都是身披麻袋,有的甚至赤身露体,连麻袋也遮不上身,全家男女老少都裸卧在稻草之中,忍受着零下几十度的东北酷寒?吃的东西也不是人类所能下咽的橡子面,甚至有的把草根树皮也都掘尽剥光。
更在日本帝国主义分子的刺刀皮鞭之下,或是在折磨摧残暗无天日的监狱之中,徘徊于不是冻饿而死,就是刑狱而亡,要不然,就是在受尽苦役之后而丧失生命的种种绝路之上的吗?可是我们这帮丧尽天良的汉奸走狗,还从这样朝不保夕的广大人民手中忍心灭性地抢去他们的最后一粒米,或是他们赖以苟延残喘的最后救命物资,来作为甘心帮凶到底,最后还向敌人献媚的邀宠工具。
这真是汉奸对其主子的卑鄙无耻和对自国同胞的残忍毒辣,可以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至于在日寇这一方面,它们是不是因为要尊重我的意见,而免除了我这次“亲行”
呢?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因为汉奸既是有汉奸自己的个人打算,那么,日本帝国主义分子,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打算,据我所听说的他们的打算是:
如果让我亲赴东京走一趟,固然是要比张景惠的罪恶影响大得多,可是我一去,势必得使裕仁由防空洞里爬出来亲自迎接我和招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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