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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苏砚?”
女孩瞪大眼睛,“那个写了《认知免疫导论》的人?”
“曾经是。”
她说,“但现在,我只是个走路的人。”
男孩仍警惕:“那你为什么问我们?难道你也想给我们‘正确路径’?”
苏砚笑了:“我要是知道正确路径,就不会一个人走土路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紧绷的气氛。
他们重新坐下,生物灯的光晕柔和下来。
“其实我们不怕错。”
那男孩低声说,“我们怕的是,还没出发就被定义成‘错误’。”
苏砚点头。
她太熟悉这种恐惧了。
当年她设计“火种链”
时,也曾坚信必须用最严密的逻辑对抗系统的谎言,必须以绝对正确的知识武装每一个觉醒者。
可后来她发现,正是这种“正确强迫症”
,让许多本可以自由探索的灵魂,反而被困在新的教条里??他们不再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敢提出荒谬的问题,生怕一旦偏离“启蒙正统”
,就会被同伴视为叛徒。
就像净思会用“和谐”
禁锢思想,启蒙者也可能用“真理”
制造枷锁。
夜深了,少年们陆续入睡。
苏砚坐在亭外,仰望星空。
这里的银河比城市里清晰得多,像被打翻的银砂铺满天幕。
她想起老渔民教她的辨星法:不靠星座连线,而看哪颗星最先闪、哪片云走得慢、哪阵风突然停。
那种知识不属于教材,也不追求普适,它只属于此刻此地这个人。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纸质笔记本,翻开一页,写道:
>真正的学习,始于承认自己看不懂。
>
>而真正的勇气,是当你看不懂时,仍然选择抬头看天。
第二天清晨,少年们准备继续前行。
临别时,那女孩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张手绘的地图碎片。
“这是通往字源谷的民间路线,官方地图上没有。
送你一份备份吧,也许……你会需要。”
苏砚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纹理,闻到淡淡的植物染料味。
她忽然问:“你们相信世界上还有完全未被污染的知识吗?”
男孩回头,咧嘴一笑:“当然不信。
但我们相信,总有些知识,还没来得及被‘净化’。”
他们走了,身影渐渐融入晨雾。
苏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把地图收进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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