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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的冬日,风夹杂着雪花,无情地扑打在行人的脸上,却似乎没有人感到疼痛。
他们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戴着一副奇怪的眼罩——那是半透明的塑料片,薄如蝉翼,贴在眼睛上。
它不会完全遮住视线,但让人的眼睛看起来空洞无神。
孩子们在雪地上嬉戏,但他们的“眼罩”
比大人们的更厚,仿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外界“看见”
。
伊万·彼得罗维奇,一位普通的印刷厂工人,裹紧了大衣,加快脚步。
他讨厌这副眼罩,每次眨眼都感到刺痛,像有蚂蚁在眼皮上爬动。
昨天,他没戴眼罩,结果在茶水间被同事格里戈里嘲笑了:“伊万,你的眼睛在流血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不是人?”
伊万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指。
茶水间的蒸汽模糊了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身影——一个被困在眼罩中的影子。
格里戈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冷酷而尖锐:“贴着难受,为什么还要贴?因为别人也贴啊,伊万。
你要是不贴,他们会怎么笑话你?所以,我们才活成了笑话。”
伊万的喉咙发紧,想说“我不在乎”
,但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闷响。
他想起昨天在街角,一个老妇人被“假眼会”
的人拖走——她没戴眼罩,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被塞进一辆没有车窗的黑色马车,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骨头在碎裂。
马车消失在诺夫哥罗德河的雾气里,没人问一句。
“假眼会”
是诺夫哥罗德的幽灵。
没人见过他们,但他们的规则像冰一样冷:所有市民必须在每日晨起时贴上眼罩,否则将被“齐齐摩尔”
标记。
齐齐摩尔?伊万在图书馆的旧书里读到过这个词——19世纪的民间传说,指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没有面孔的恶灵。
如今,它成了诺夫哥罗德的日常。
伊万翻阅《诺夫哥罗德风俗志》的残页,纸张脆得像枯叶。
书中写道:“1918年,眼疾瘟疫横扫诺夫哥罗德,死者眼中流血,如墨汁般黑。
人们戴眼罩以避灾,瘟疫退去,眼罩成了传统。”
但伊万注意到,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无数只眼睛,眼眶里塞满了黑沙,旁边用褪色的墨水写着:“眼罩是齐齐摩尔的种子。”
他合上书,心口发凉。
这书是安娜从她母亲的遗物里翻出来的,安娜总说:“认命就是福气,伊万。
你贴上,就没事了。”
可贴上后,他开始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晚,伊万睡不着。
眼罩在眼皮上灼烧,像有蚂蚁在爬。
他摸到窗台,推开一条缝,诺夫哥罗德的夜色涌进来。
雪停了,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突然,他看见对面公寓的窗户亮起——不是灯光,而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萤火虫,但更冷、更黏稠。
它们不是人的眼睛,而是眼罩的缝隙里透出的光,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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