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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机，给林知意打了个电话。
“说完了？”
她在电话那头问。
“说完了。”
“你哭了？”
“没有。”
我吸了吸鼻子，“他才哭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林知意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深，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能忍。
明明心里都憋了那么多话，早说出来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不晚，”
她说，“你才二十九岁，什么都不晚。
行了，你回来吧，我给你炖了银耳汤。”
回到花店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在等我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碗温热的银耳汤推到我面前，然后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喝。
银耳汤很甜，红枣炖得糯糯的，桂圆肉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一口一口地喝，把碗底都喝干净了，然后放下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知意问。
“先找地方住下来。”
我说，“我们厂里的事你也知道，估计也干不长了。
你上次说的省城那个工作机会，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
林知意的眼睛亮了，“我一姐妹在省城开了家服装公司，正缺管理岗的人。
待遇比你们那个破厂强多了，月薪五千起步，五险一金，有宿舍。
不过她那个人特别挑剔，你得面试。”
“面试就面试。”
我说，“我田颖别的不行，干活还不行吗？”
“行，太行了。”
林知意笑起来，露出那一口整齐的白牙，“那我给她打电话，约下周。
你这两天先去厂里把离职手续办了，顺便把刘德胜那个老东西气一气。”
我也被她逗笑了。
但那个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我妈的电话。
“小颖——”
她在电话那头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爸心脏病犯了，在县医院，你快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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