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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林晚家院墙时,总会慢半拍。
有时她坐在枣树荫下写教案——那是她提前借来的师范附小练习册,字迹清隽,页边密密麻麻批注着“此处学生易混淆”
“可用麦粒计数辅助理解”
。
陈砚不敢停,只把车把捏得死紧,指节泛白,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寸寸描摹她低垂的睫毛、握笔时微微凸起的腕骨、被夏阳晒得透明的耳垂。
他不懂什么叫心动,只觉得胸口闷,像吞了一整把未晒干的稻谷,胀、涩、沉甸甸往下坠。
真正开口,是在一个暴雨夜。
那年秋收前突降冰雹,核桃大的雹子砸烂了林晚家三亩玉米。
玉米秆东倒西歪,棒子裸露在泥水里,像被剥光衣服的孩子。
林晚爹急火攻心,咳得整夜不停。
林晚守在灶前熬药,柴火噼啪,药罐咕嘟,蒸汽氤氲中,她眼圈乌青,手指被灶沿烫出几个水泡。
陈砚是半夜翻墙进来的。
他浑身湿透,裤管卷到膝盖,小腿沾满泥浆,肩上扛着从邻村借来的柴油泵——那是他求了站长整整三天才借出来的。
他没敲门,没出声,只把泵卸在院中,拧开阀门,接上胶管,一头插进院角积水坑,一头引向玉米地。
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眼睛,他拿袖子胡乱抹一把,继续拧螺丝、调油门。
林晚端着药碗出来时,正看见他跪在泥水里,脊背绷成一张弓,汗水混着雨水从颈窝淌进衣领。
她怔在檐下,药碗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
“陈砚……”
他闻声抬头,脸上全是泥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柴。
“地不能泡。”
他声音沙哑,却很稳,“明早要抢收,我帮你抽。”
她没说谢,只把药碗递过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他接过碗,没喝,仰头灌了一大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皱眉,却没吐。
然后,他放下碗,忽然说:“林晚,我不会写诗,也不会唱歌。
但我能修拖拉机,能测土壤酸碱度,能记住你教过我的每一句‘二十四节气歌’。
你要是……不想走,我……”
话没说完,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雷声轰然滚过屋顶。
林晚手中的药碗“哐当”
落地,褐色药汁泼洒在青砖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她没捡,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陈砚再去时,院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灶台冷了,药罐空了,窗台上压着一张纸条,铅笔写的,字迹被水洇开一点:
“砚哥:
玉米救回来了,谢谢你。
可有些路,我必须自己走完。
——晚”
纸条底下,压着一枚晒干的麦穗,穗尖微翘,籽粒饱满,是他去年秋收时悄悄塞进她课本里的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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