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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他眉骨流进眼睛,他抹了一把,哑声喝道:“林晚!
上去!
危险!”
“你当我还是十五岁?”
她喘着气,铁锹重重砸进泥里,“那时候我能拽你从渠里爬出来,现在就能帮你把机器抬出去!”
陈砚一怔,雨水模糊的视线里,她马尾辫被风吹散,几缕湿发贴在汗津津的额角,眼神亮得惊人,像十五岁那年,她攥着他流血的手腕,一字一句说:“陈砚,你不能死。”
那一刻,所有堤坝溃不成军。
他不再阻止,只把铁锹递给她:“换边,撬底盘。”
两人一左一右,肩抵着肩,在泥泞中发力。
雨水灌进衣领,冷得刺骨,可身体却烧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震耳欲聋。
村民见状,陆续跳下坑来。
铁锹、撬棍、绳索……人影在雨幕中晃动,呐喊声、喘息声、金属撞击声混作一团。
当推土机终于被拖出泥潭,瘫在安全地带时,天已擦黑。
雨势渐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微弱的夕照,恰好落在陈砚和林晚交叠的手上——她左手覆在他右手背上,十指泥污,却扣得极紧。
没人说话。
只有雨滴从树叶上坠落的轻响,嗒、嗒、嗒,像某种古老而郑重的计时。
——
暴雨过后,西坡新垦的土地吸饱了水分,黑得发亮。
陈砚在田埂上插下第一株玉米苗。
林晚蹲在旁边,用小铲子培土。
她今天穿了条洗旧的蓝布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你什么时候学会种地的?”
她忽然问。
“你走后第二年。”
陈砚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泥,“跟着王伯学。
他教我怎么看墒情,怎么听虫鸣辨旱涝,怎么让玉米秆长得比人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还说,地不会骗人。
你对它好一分,它还你十分。
哪怕你离开十年,只要回来时还肯弯腰,它就认得你。”
林晚心头一热,低头继续培土,声音很轻:“那……它认得我吗?”
陈砚没回答。
他弯腰,从泥里拾起一枚小小的、完整的玉米粒——饱满,金黄,带着泥土的腥香。
他把它放进林晚摊开的掌心,然后,用自己沾泥的手,轻轻合拢她的手指。
“它一直等着你回来数。”
他说。
林晚攥紧那粒玉米,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却奇异地熨帖。
她忽然想起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蜿蜒的田埂:“晚晚啊,人这一辈子,就像一季庄稼。
该拔节时拔节,该扬花时扬花,该低头时低头……可根,得扎在自己认得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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