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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土?”
“对。
十年化肥农药,土板结了,菌群死了,蚯蚓没了。
它病了。”
他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个简笔画:一只蚯蚓,一条弯曲的线,线两端分别标着“有机质”
与“微生物活性”
。
“得喂它,慢慢喂。
秸秆还田,种绿肥,撒菌剂,让蚯蚓回来。
快则三年,慢则五年。”
林晚怔住。
她熟悉的是资本市场的“快周转”
“高杠杆”
“退出机制”
,从未想过,一片土地的康复,竟以“年”
为单位,且过程如此缓慢、沉默、不可控。
“值得吗?”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陈砚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晚想起十七岁那年洪水退去后,他跪在泥里挖地基时,额上淌下的汗珠在阳光下闪出的微光。
“值不值,不是算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口袋露出的那截干枯麦穗上,“是心里,还剩多少地方,能听见麦子拔节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旋开了林晚记忆深处那扇锈蚀的门。
她看见十岁的自己,赤脚踩在温热的麦垄间,脚底被麦茬刺得生疼,却咯咯笑着去追那只蓝翅蜻蜓。
蜻蜓停在麦穗尖上,翅膀薄得透光。
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蜻蜓倏然振翅,掠过她鼻尖,飞向远处陈砚张开的掌心。
他笑着摊开手:“它认得你,怕你把它当玩具。”
她看见十三岁那年,父亲因腰伤无法下地,家里两亩麦子眼看要烂在地里。
是陈砚带着几个年轻人,连续三天三夜抢收。
她负责捆麦子,手被麦芒扎得全是血点,绳子勒进皮肉,火辣辣地疼。
夜里,陈砚默默把她的手浸在温盐水里,用镊子一根根拔出断芒,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疼就喊出来。”
他说。
她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却大颗大颗砸进盆里,混着盐水,咸涩得发苦。
她看见十六岁填报志愿的那个闷热午后。
父亲躺在里屋咳嗽,药罐在灶上咕嘟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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