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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声音似乎只传入了时无悔的耳，惊得她当场冷汗涔涔，维护着结界的手极明显地抖了一下，姜悬月却是半点没作出反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重压从四面八方推挤裹挟着他的身体，令他连喘息都困难万分。
只是这海水并不寂静，纷杂凌乱的尖叫哭喊几乎要刺穿耳膜，吵得他头疼欲裂。
他想抬手抱住脑袋，可怎么都无法动作，只得紧紧握着伞柄，依凭最后一丝理智向溯影传输阴气，疏解因短时间内吸收阴魂过多而撑到快要爆炸的身体。
姜悬月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甚至可能什么都没做，那些东西就径自冲了过来，宛如已经等了很久，迫不及待一般。
……如果不是他自身体质问题的话，难不成这是那个老板早就算计好的？
姜悬月费劲地思考这两个选项哪个可能性更大一些，竭尽全力想让自己从疼痛和压迫中转移注意，不再去关注那些还在源源不断从外界涌入体内的疯狂怨魂。
脑中的世界混沌不堪，五感仿佛被封闭了似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也什么都闻不到，失去了一切感知。
他连不安的心思都升不起来，只一味试图从汹涌的阴气中挣扎喘息。
这里的魂魄比第一个凶阵的宅邸里面要更多，更难缠，姜悬月无法和他们沟通，拼命压制着那些陌生的灵魂不再作乱。
正当他以为自己随时会在下一秒晕过去时，熟悉透亮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了起来：
“姜悬月……姜悬月……姜悬月快醒醒！
！”
清澈柔和的灵力如一双坚实的手，将他一把从深海中捞出，姜悬月猝然睁开双眼，急促地呼吸几下后剧烈呛咳起来！
“咳咳！
咳！”
他掐着喉间，像是要把肺腑都一并吐出来般用力咳着，一只手在他背后规律地轻拍。
咳了许久，周身的不适感总算褪去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姜悬月搓了搓泛起泪花的眼睛，抬起头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应逐阳扶着他坐在剑上，浓稠的墨汁还在地面翻涌不停，只是比起最初来看，流动的速度缓慢了许多。
姜悬月没能马上说出话，先是呆滞地盯着脚下墨汁看了一会，然后才缓缓抬眼，看向身旁应逐阳写满关心的面庞。
“还……好。”
他一开口，发现嗓音嘶哑得不行。
应逐阳从乾坤袖里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他：“喝点吧。”
姜悬月点点头，打开塞子把水都喝了下去。
等他喝完后，应逐阳接过空掉的水壶，说：“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姜悬月感受了下身体状况，低低答道：“暂时没有。”
“……那就好。”
应逐阳问完这几句，便没再说什么，和他一同陷入静默。
这静默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得沉重，压得人肩膀塌垮，胸腔滞涩。
城镇内的黑雾尽数消散，再次恢复了最初的洁净明亮，如果不看地面上污浊的黑水，也算得上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
沉寂的氛围突然被一阵结界破碎和剑端破风的尖锐声打破，应逐阳和姜悬月抬头看去，时无悔竟是懒得再等他们，孤身冲破了城镇的屏障向北周山飞去。
应逐阳立刻从剑上站了起来，向姜悬月伸出手：“走吧，事情还没结束呢。”
那只手依旧修长细白，只是沾了一些他先前蹭到上面的血液，星星点点分布在柔嫩的掌心，像是雪地凭空落下的红梅。
姜悬月出神地凝视片刻，随后，像是之前那般，再次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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