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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排黑色金属路灯伫立在测，路灯顶端雕刻成一朵朵盛放的黑色昙花。
陈封夜难得放慢了脚步，盯着自己的影子在人行道上缩短又拉长。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那个玩具？”
她将额前的卷发捋到脑后，细密的汗珠在发根闪闪发亮。
露娜：“记得。
儿童玩具室，所有人都在抢糖果，只有你去角落看那个水晶球。”
陈封夜仰头，目光在花蕊位置的灯球上流连。
温暖的、恬静的黄灯，一颗颗漂亮的玻璃圆球。
“水晶球。”
她重复道，“叫旧世界。
里面有很多高楼、楼里的窗户透出黄光，光洒在树木上，树木在陆地上生长。”
她继续说：“没有风。
水晶球里怎么会有风？”
她深吸一口气。
海风的咸腥味、血腥的铁锈味都像是遥远的前世记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植物香气、露水的冷香，湿润的泥土味道。
她一边用身体贪婪地记忆这个瞬间，一边用大脑翻找过去的记忆碎片：
缩在角落里的那个男孩，害羞地把手藏在衣袖里，磨边起线的衣袖微微颤动，像是刚刚捕获到一只瑟瑟发抖的雏鸟。
他声如蚊蚋，怯怯地发问：“你说...旧世界，是不是不会有风暴？”
闪闪发光的金粉落在高楼、树木、土地上，像一场静默的雪。
大洪水以后，再没有不被旋风裹挟的雪片。
***
她面无表情地回看摄像头，滴地一声，闸门打开，显示屏上弹出房号。
她没坐电梯，沿着楼梯间缓缓上行，推门而入。
两人间。
林玉年正在擦头发，听到关门声转了过来，笑意盈盈：“你回来啦？”
陈封夜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下，点点头。
林玉年变得很不一样，她想。
露娜适时地开口：“封夜，宿舍内部似乎没有电子眼。”
陈封夜还未回话，那边林玉年已经自来熟地开口：“没生气吧？白天的事。”
她没听到答复，顺手把湿润的头发盘起，探头来看林封夜的表情。
没有表情。
林玉年撇撇嘴，又坐回座位。
一片沉默。
片刻后，似乎终于忍不住，连着瞟了好几眼陈封夜放在桌上的、鼓鼓囊囊的校服……林玉年又发起话题：
“听说你把基础课教室拆了，还许诺给同学们一人二十分...…”
原来是为了这个……陈封夜指尖揉揉太阳穴，打断她：“明天中午厨艺课教室，你也可以去。”
“好耶！”
林玉年跳起来，湿发散落在耳边，被她再次伸过来的脑袋甩到陈封夜脸颊上。
陈封夜浑身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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