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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虽说与世隔绝,但名声上到底不好听。
三姑娘是正经的沈家姑娘,若是被人知道她住在离那些女子不远的地方,传出去,对她的闺誉有损。”
张氏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让三姑娘也跟着我住吧。”
阮姨娘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向张氏。
“茶司后衙的院子,虽说不在伯爵府里头,但与伯爵府有小门相通,往来方便。”
张氏的语气很平,“那边清净雅致,没有闲杂人等,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是非。
三姑娘住在那边,我日常可以照拂她的起居,清云也在那边住着,姐妹两个正好做个伴。
等大嫂在正院安顿好了,府里的规制理顺了,三姑娘想回伯爵府住,随时可以搬回来。”
阮姨娘听完,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沙哑:“二奶奶这份心,我替三姑娘谢过了。”
沈清茗看着阮姨娘那张温顺到近乎没有棱角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打算,替大伯打算,替两个女儿打算,替府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女子打算,却从来没有替自己打算过。
她把大奶奶的住处安排得妥妥当当,把世孙的读书教养想得周周全全,把三姑娘的安置问题考虑得滴水不漏,唯独没有想过,她自己的女儿到了江宁,会不会想见一见她这个亲生母亲。
阮姨娘没有提。
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沈清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她该插嘴的。
她可以在茶司衙门里替沈家争一条路,可以在朝堂的暗流里替沈家寻一条生路,但阮姨娘和沈清兰之间的事,那是她们母女自己的缘分,旁人插不上手。
“那就这么定了。”
张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正院给大嫂和世孙住,府里延请先生给世孙开蒙,三姑娘先跟我住在茶司后衙。
等大嫂到了,我再跟她细说。”
阮姨娘也站起身来,朝张氏微微欠了欠身:“有劳二奶奶了。”
张氏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沈清茗出了花厅。
江宁码头。
深秋的江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
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们扛着货包在跳板上穿梭,船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江水的拍岸声,织成一片嘈杂而鲜活的市井声浪。
伯爵府的管事领着几个家丁,早早便候在了码头上。
管事姓王,约莫四十出头,是伯爵府的老人了,办事牢靠,话也不多。
他站在码头边上,目光不住地往江面上张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艘挂着沈家族徽的乌篷大船正缓缓靠岸。
“来了来了!”
一个年轻家丁眼尖,指着那艘船喊了一声。
王管事快步迎了上去。
船靠了岸,跳板搭好,船舱的帘子一掀,先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妇人。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清秀端庄,神色平静。
她的身后,一个穿着宝蓝色小袍子的男孩探出半个脑袋来,好奇地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地站在母亲身后,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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