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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在闽地练了几十年的揉功，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手法并不容易——前几把下去，力道还是大了些，叶底碎了几片。
林承业咬着牙，将力道一收再收，到第五把时才终于找到了那个"
轻而不浮"
的分寸。
"
对，就是这个力道。
"
沈清茗站在案旁，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记住这只手的感觉，后面每一批都要保持这个分寸。
"
揉好的茶青摊晾在竹匾上，薄薄一层，在秋日午后的微风里慢慢散失水分。
林承业每隔半个时辰便去翻检一次，用手指轻轻拨动叶片，感受那一点点变干变软的过程。
他做了一辈子茶，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过一个摊晾环节——从前在闽地，摊晾不过是流程里的一道过场，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晾多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每一片叶子的变化都牵动着后续焙火的成败，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入夜之后，焙火正式开始。
旧茶坊里的土灶台升起了火。
沈清茗让林承业将焙笼架在灶眼上方半尺的位置，用文火慢慢烘，让热气一层一层地渗透进叶片内部。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明明暗暗地跳动。
"
现在什么味？"
沈清茗问。
林承业俯下身，将鼻子凑近焙笼的下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那股他熟悉的、从叶片深处溢出来的气息，和从前不一样了。
没有焦躁的火气，没有那股压不住的青涩，而是一种清冽的、像晨雾中松针上凝着露水的气息。
"
有兰花香。
"
他直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很淡，但能闻到。
"
沈清茗弯了一下嘴角："
还早。
再等两段火。
"
第三日傍晚，首批秋茶开炉了。
干茶条索匀润完整，色泽乌润中泛着淡淡的白霜——那是低温慢焙后才能形成的霜面，是火工恰到好处的标志。
没有焦碎，没有杂叶，每一片都完整地保留着自然的形态。
沈清茗取了一只白瓷盖碗，用沸水温过，投茶，悬壶高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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