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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某一天,他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船突然剧烈摇晃。
白芷抓住船舷,看见河水翻涌如沸,无数苍白手臂从水中伸出,试图抓住船身。
别看。
玄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执念太深的亡魂,不愿投胎转世。
白芷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听见船头传来沙哑的笑声:小姑娘,第一次摆渡?她抬头,看见老者正回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别怕,他们伤不了你。
忘川的水,只渡有缘人。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静止。
白芷低头,发现河水变成了晶莹的蓝色,无数光点从水底升起,在她周围盘旋。
这是记忆。
老者放下长篙,坐在船头,每个亡魂过河时,都会留下一段记忆。
有的快乐,有的悲伤,有的他突然咳嗽起来,有的,只是无尽的遗憾。
白芷看着那些光点,突然伸手触碰。
一道画面突然闪现——一个年轻书生站在桃花树下,手中握着一支玉簪。
这是今日要渡的第一个魂。
老者的声音变得飘渺,他等了三百年,只为再见心上人一面。
船身再次晃动。
白芷看见对岸奈何桥上站着个白衣女子,正是画面中的书生心心念念的人。
去吧。
老者推了她一把,记住,摆渡人的规矩——不问前尘,不问归途。
白芷抱着命簿跳上岸,却听见身后传来玄夜的声音:等等!
她回头,看见玄夜站在船头,手中青铜灯的火焰突然变成血红色:这个魂,有问题。
第十章奈何桥畔的交衣白衣女子站在奈何桥头,手中捧着一碗孟婆汤。
她的面容与命簿上的画像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姑娘可是要过桥?她的声音轻柔如风。
白芷握紧命簿,感觉到里面传来细微的震动:我是轮回司的司命星君,今日特来特来阻止我投胎?白衣女子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三百年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玄夜不知何时出现在白芷身后,手中青铜灯的火焰已经恢复正常:柳如烟,三百年前你私改命簿,导致人间大乱,这笔账该算了。
白衣女子——柳如烟——脸色骤变:你们果然还是私改命簿,扰乱轮回。
玄夜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律当受九十九道天雷,打入无间地狱。
柳如烟突然跪下:我知罪!
但求星君开恩,让我再见他一面!
白芷翻开命簿,发现柳如烟的命格线已经变成黑色,这是大凶之兆:你要见谁?我的书生。
柳如烟抬头,眼中含泪,三百年前,我为他改了命簿,让他免于战死沙场。
可代价是她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代价是我每世都要承受他早逝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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