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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是来寻人么？”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榆木拐杖走来，仔细打量着王璟若。
老者约莫七旬年纪，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眼神尚清明，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淳朴与警惕。
王璟若回过神，连忙拱手作揖：“老人家，在下早年曾路过此地，记得原是一片废墟。
今日故地重游，见村庄重建，因此心中感慨。”
老者闻言，眼中露出唏嘘之色：“先生说的是啊。
这里旧名赵家庄，廿多年前遭契丹马匪洗劫，全村百余口人，死的死，抓的抓，因此便成了没人烟的鬼村。”
他顿了顿，用拐杖指了指村中，“后来朝廷安顿流民，五年前才陆续有人回来。
老朽便是那时来的，原住在忻州，儿子战死了，儿媳改嫁，就带着孙子来此落户。
朝廷对流民安居免三年赋税，又发了耕牛、种子，州府还派工匠帮着盖房。
如今啊，总算能吃些饱饭，睡个安稳觉了。”
正说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村中跑来，手里拿着半个烤红薯，小脸冻得通红，脆生生叫了声“爷爷”
。
老者慈爱地摸了摸孙儿的头，对王璟若道：“这是我孙子狗剩。
他爹死得早，就我们爷孙俩相依为命。
好在世道太平了，孩子能安安稳稳长大，将来娶妻生子，老朽死也瞑目了。”
王璟若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并没有战乱留下的阴影，只有孩童的天真。
他心中五味杂陈，蹲下身，温声问道：“孩子，读书了么？”
狗剩怯生生地看了看爷爷，见老者点头，才小声道：“州城中有义学，里面的先生教认字，我年前还在义学中读书，如今是眼看要春种了，先生放我们些时候假，这才回来帮爷爷耕田。”
“好，好。”
王璟若连说两个好字，从怀中随手摸出一块玉佩——这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普通的青玉平安扣。
他将那块玉佩递给狗剩，柔声道：“这个送你，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狗剩不敢接，老者更是忙说：“小人与先生素昧平生，这如何使得……”
“老人家不必推辞。”
王璟若将玉佩塞到孩子手中，起身问道，“在下还有一事相询：可知当年赵家庄可还有幸存之人回来？”
老者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有人惊呼：“景……景哥儿？”
王璟若心中一颤。
连忙抬头，只见又有一个老者正怔怔地盯着自己，嘴唇微颤，就连那昏黄的双眼也渐渐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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