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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一劃，很慢，很用力。
她閉上眼。
橫，豎，橫折，橫，豎，橫。
她睜開眼。
是「等」字。
她把拳頭握起來，把那一個字握在手心裡。
她哭了。
他把她的眼淚擦掉，把她抱進懷裡。
她聽著他的心跳。
沒有心跳，只有玉珮的節奏。
很慢，很久才一下。
她閉上眼，沒有再睜開。
她死了。
他把她的身體放在船板上，把她的頭髮梳好，把她的衣服整理好。
他把那枚六尾鳳的玉珮放在她的手心裡，把她的手指合上，讓她握著。
他站起來，把船划到海中央。
他跳進海裡，水沒過頭頂。
他沒有浮上來。
他在水底把玉珮含在嘴裡，閉上眼。
他等著下一世。
他知道她在。
不管她在哪裡，他都會找到她。
阿漁的棺材被抬到後山，埋在她爹的墳旁邊。
她娘早就死了，死的時候手裡握著那支銀簪。
她丈夫沒有再娶，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他老了，坐在門口曬太陽，把那枚玉珮——他從阿漁嘴裡拿出來的——握在手裡。
玉珵是溫的。
他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他只知道這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他把它放在胸口，貼了一輩子。
他死的時候，把玉珮含在嘴裡。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誰。
但他等了。
等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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