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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羽让丫鬟重新蓄满水壶，指尖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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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茶盏边缘：“今日城主府议事了，巡防司的人快装不下了，安户司的账上只剩个零头，金锐坊说铁器不够打，连锦绣坊的皂角都快见底了。”
芊羽抬眸时，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细碎的影：“你怎么知道？”
“龙泉城的一切，我看的清楚，算的明白。”
乘风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积存最多三千万钱，龙泉军一月的嚼用就得千万钱，往后迟早要往外走。”
他笔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龙泉军听着像城邑私兵，出去打交道矮三分，军队得有横扫西方的气象，名号先立住，往后打西寨、拓疆土，腰杆也能挺得更首。”
芊羽的指尖在茶盏上轻轻点着，沉吟片刻：“你是想让他们跳出龙泉城的局限？”
“你可知，有个极盛的王朝，那王朝幅员万里，国力鼎盛，龙武卫便是其手中最锋利的剑，他们选兵极严，非身强力壮、技艺超群者不得入，平日里操练更是严苛至极，无论是骑射还是步战，皆冠绝当世。
每逢战事，龙武卫必冲锋在前，护京畿则固若金汤，讨逆贼则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他笔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我想了很久，龙泉城以龙为尊，你们家以龙为姓，龙泉军就叫龙武卫！”
芊羽踱步沉思，忽然想起今日议事时各坊的难处，“只是……现在巡防司的人快装不下了，安户司的账上只剩个零头，这时候改名换姓，会不会显得咱们不顾眼下困境？”
“正因有困境，才要立新规。”
乘风轻笑一声，笔锋转而在圈外点了五个小点，“改名不是摆样子，是给这一千人立个念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守城的兵，是要出去闯天地的锐士。
至于难处，”
他的指腹敲了敲纸面，“五寨那几个寨主，私窖里的黄金加起来能熔成数千金锭，粮仓堆的粟米够龙泉城吃三年，更别说他们手里攥着的盐井和铁矿。”
“你想打五寨？”
芊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就凭这一千人？打光了兵，你这辈子别想再踏进城主府半步。”
乘风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蹙起的眉尖，指尖的薄茧蹭得她肌肤微痒。
“明日辰时，你随我去演武场。”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笑意的气拂在她耳畔，“看完阅兵，你再决定要不要把我关在城外。”
芊羽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丫鬟早己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乘风自顾自地解着甲胄的系带，玄色的劲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沐浴水备好了？”
他回头时，正撞见芊羽转身的背影，裙裾扫过屏风，露出一截皓白的腕。
“嗯。”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半个时辰后，帐幔垂落，将烛火的光晕隔在外面。
乘风躺进被窝时，带进来一丝夜露的凉意，芊羽往里面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捞了回去，稳稳地圈在怀里。
“睡吧。”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含糊而沉稳，“明日看完兵，我再跟你说五寨的地图。”
芊羽没应声，只是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
帐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极了远处演武场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夜色里，也踏在某份正在悄然成形的计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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