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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克利夫蓝可以追溯到法国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时期,最初就是她将这块非凡的宝石镶嵌在项链里;再往前,可以追溯到雇佣兵约翰·霍克伍德,他在14世纪对佛罗伦萨的一次突袭中得到了这颗宝石。
据一则传闻说,他对这颗宝石爱不释手,临终前还“将荣誉和财富揣在身上”
;再往前,还可以追溯到10世纪的印度,据说——吉尔伯特认为这个说法纯属虚构——这颗宝石是一位客商从一座印度教寺庙的墙壁上抠下来的。
不管这一点是不是真的,1816年,这颗宝石落到了拉德克利夫家族的手中,然后被重新镶嵌在金丝花饰中,穿上了细链。
佩戴时,宝石吊坠正好悬在两块锁骨中央。
这件珠宝璀璨夺目,极其贵重,令人生畏。
半个多世纪以来,这颗钻石一直归拉德克利夫家族所有,差不多一直单独存放在拉德克利夫家族在伦敦劳埃德银行的保险箱里。
埃洛蒂对拉德克利夫蓝的历史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下面一行内容让她坐直了身子。
据吉尔伯特说,1862年6月,拉德克利夫蓝吊坠被爱德华·拉德克利夫从保险箱里“借出”
,因为那年夏天,他要完成计划中的一幅杰作,届时,他的模特需要佩戴这枚吊坠。
那么,这说的一定是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了。
艺术爱好者和学者对于这幅画作的渴望已经将它推上了神坛。
第七章的后半部分专门论述这样一幅画作——不论完成与否——存在于世间某处的可能性。
基于对爱德华·拉德克利夫毕生艺术作品的研究,吉尔伯特提出了几个观点,但他最后也承认,没有论据佐证,这些观点都不过是猜测。
因为尽管在紫红兄弟会其他成员的通信中,曾含糊地提到过,有一件作品被他遗弃了,但尚未找到任何属于拉德克利夫本人的东西。
埃洛蒂看了一眼她在档案中找到的那本素描簿。
这是伦纳德·吉尔伯特在渴望的证据吗?艺术界长期渴望得以证实的东西,一直都放在一个皮书包里,保存在维多利亚时期伟大的改革家詹姆斯·斯特拉顿的房子里吗?想到这儿,埃洛蒂的思绪回到了斯特拉顿身上。
因为她现在知道,莉莉·米林顿是这两个男人之间尚未明确的一环。
斯特拉顿和这个女人很熟,才会留着她的照片;而拉德克利夫则爱慕这个女人。
他们俩本身似乎并不熟,可在拉德克利夫心痛到绝望、徘徊在崩溃的边缘时,却半夜跑去找斯特拉顿帮忙。
拉德克利夫似乎也把那幅杰作托付给了斯特拉顿。
但为什么呢?了解莉莉·米林顿的真实身份是关键。
虽然这个名字并不怎么熟悉,但埃洛蒂做了一条笔记,看看这个名字在斯特拉顿的通信数据库中是否被提到过。
在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吉尔伯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爱德华·拉德克利夫的身上,论述了他对房子的喜爱,尤其是他对乡下住所的热爱。
拉德克利夫在和友人的通信中称,那是栋“迷人的房子……就在河湾处,三面环水”
。
这一次,吉尔伯特的人生轨迹和他的研究对象有了交集。
因为在吉尔伯特努力完成自己的博士论文时,他追随着拉德克利夫的脚步,在那栋“迷人的房子”
里住了一个夏天。
伦纳德·吉尔伯特是个退伍军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法国战场上,他遭受过流离失所、生离死别的伤痛。
因此,关于被逐出家园的影响的论述,在他笔下仿佛一曲挽歌。
不过,在书的结尾,他仍怀有一丝希望,这体现在他对两个问题的沉思上:一是对“家”
的渴望;二是人在久居荒野后,终于找到一处令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这意味着什么。
在说明“家”
所蕴含的质朴而巨大的力量时,他借用了拉德克利夫的同辈人、维多利亚时代最伟大的人物查尔斯·狄更斯的话:“家是一个名字,一个强大的字眼……比巫师说过的字眼,比让魂灵应召的字眼,都要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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