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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带着光环的救世主。
她只是一个因为一时热血，就莽撞闯入别人世界的十四岁女孩。
她的到来，对这个生活在黑暗和贫困里的同龄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打扰，甚至是某种隐晦的怜悯和冒犯。
“我……”
裴诗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叫裴诗蘅。
我就……就想来看看。”
聂锦凡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捕捉声音的来源。
她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那只择菜的手也停了下来，指尖还沾着泥。
空气有些凝固。
裴诗蘅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破旧的衣角和身边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廉价的手工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帮忙”
，是多么空洞的词。
她能帮什么？给她钱？帮她干活？还是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完就走？
“我带了水。”
裴诗蘅把那瓶水轻轻放在她身边的石墩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放置一件珍贵的礼物，“你……别怕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想认识你。”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聂锦凡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些。
“我叫聂锦凡。”
对方淡淡的说。
“你好啊！”
裴诗蘅说。
“你眼睛……”
聂锦凡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也看不见吗？”
“啊？”
裴诗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可能是觉得只有同样遭遇的人才会来找她，“不，我能看见。
我……我哥在南京，他有个朋友，也是看不见的。
但他特别厉害，会写代码，还做了软件帮好多盲人叔叔阿姨听书、看东西。”
这是裴诗蘅第一次尝试向外人描述温叙的世界。
她尽量用最朴实的语言，去掉了那些“逆袭”
、“奇迹”
的修饰，只讲事实。
“真的吗？”
聂锦凡浑浊的眼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石子投入死水，“还能……看书？”
“能啊！”
裴诗蘅用力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能听书，还能知道现在几点，天气怎么样，甚至能用手机买东西。”
聂锦凡沉默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去择那堆烂菜叶，但这一次，动作似乎没那么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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