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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收起裂隙灯，从温叙身边起身，摘下医用手套，目光越过温叙，看向裴砚蘅，“家属换人了？”
“嗯，姐姐出去旅游了。”
裴砚蘅自然地站到温叙身侧，虚虚护着他的后腰。
“目前来看，常规体检没发现急性病变，暂时不需要做CT。”
医生在病历上敲了几下，将一张眼底OCT的扫描图竖起来，示意裴砚蘅看，“不过，有些深层的问题，光靠体检看不全。”
裴砚蘅俯身，清晰地看到那张黑白图像上，视神经纤维层虽然结构尚存，但色泽和纹理显示出陈旧性的萎缩迹象。
医生点了点温叙，又指向门外，示意裴砚蘅先把温叙支出去。
“温叙。”
裴砚蘅压下心头的异样，低声唤他，“我有点渴了，可以麻烦你去走廊那边问问护士站，有没有温水吗？”
“好。”
温叙点了点头，牵着小优，摸索着转身出了门，轻轻带上了门。
诊室的门关上后，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变得严肃而审慎：“裴先生，刚才的检查只是基础评估。
实话跟你说，温叙的情况……比单纯的角膜病变要复杂得多。”
裴砚蘅的心猛地一沉：“您的意思是？”
“他当年的外伤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了继发性视网膜色素变性。”
医生用激光笔在眼底图上点了点，“你看这里，黄斑区的感光细胞已经凋亡了大半。
这意味着，即便现在能找到完美的角膜供体进行移植，他的视网膜也无法正常接收和处理光信号。”
裴砚蘅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节泛白：“您的意思是……即使手术成功，他也看不见？”
“医学上没有绝对，但目前的概率极低，且伴随极大的免疫排斥风险。”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是职业性的冷静，“而且，角膜捐献源本身就稀缺，排队等候期可能长达数年甚至更久。
对他来说，现阶段与其追求高风险、低回报的手术，不如维持现状，保护好现有的残余视力，避免强光和外伤刺激，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裴砚蘅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过去，看到温叙平静的侧脸。
“我明白了。”
他声音沙哑，“无论如何，谢谢您。”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医生问他。
温叙虽然看不见，但好在他自己上进乐观，周围也有很多爱他关心他的人，情况总归没有那么糟
“温叙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吗？”
裴砚蘅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其他的他已经在温馨那了解了，而眼睛本身医生也说的很清楚了。
医生抬头，皱起深深的抬头纹，诧异只在脸上停留了几秒就化成了了然，“咳，理论上肯定可以啊，他只是看不见，其他一切正常的。
就是不太方便，关键看另一半意愿。”
裴砚蘅还想说什么，医生先开口了，“看不见他其他感官会更敏感，这一点要注意一点就行。”
裴砚蘅也知道医生这是猜到了。
果不其然，医生问他，“你是他什么人啊？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了，谢谢医生。”
裴砚蘅语气平淡又严肃，却偏偏在想到那个人时染上了笑意，“我是他男朋友。”
温叙端着温水推门而入时就听见这一句话。
裴砚蘅转头，看见温叙站在门口，握着水杯。
神色温柔，可两颊却抑制不住的烧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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