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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那丝裂痕己经不见了，面具重新戴上，严丝合缝。
“李主任，孙书记，”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段视频，很感人，很有冲击力。
我也很同情这些职工的遭遇。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三人：
“但是，我们不能被情绪左右。
祁同伟同志这么做，看似为民请命，实际上是在煽动民意，制造对立，把复杂的改革问题简单化、情绪化。
这是不负责任的，也是危险的。”
孙平眉头微皱：“赵省长，你这话……”
“我说错了吗？”
赵达功打断他，语气陡然强硬起来，“红峰改制是五年前的事，当时的政策环境、经济条件，和现在完全不同。
用今天的标准去评判昨天的决策，这公平吗？合理吗？”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
“而且，祁同伟作为中央调查组组长，未经省委同意，擅自召开这种规模的群众集会，擅自对媒体发表如此激烈的言论，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是搞个人英雄主义！
是把严肃的调查工作，变成了一场政治秀！”
话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
“更严重的是，他这么做，会释放什么信号？会让基层干部怎么想？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怎么想？会让中江、让整个边西省的社会稳定受到多大影响？这些，他考虑过吗？”
赵达功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李主任：
“李主任，你们中纪委办案，我理解，也支持。
但是，不能让祁同伟这样胡来！
他这不是在调查问题，他这是在制造问题！
是在破坏边西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
是在用‘运动式清算’的方式，打击报复那些在改革中做出过贡献的同志！”
他喘了口气，声音稍微压低，但更加沉重：
“我赵达功，在中江工作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承认，工作中可能有失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但是，如果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就要把我、把一批干部全盘否定，那以后谁还敢干事？谁还敢改革？这是要寒了千千万万基层干部的心啊！”
说完，他重新坐下，胸膛微微起伏。
谈话室里一片死寂。
孙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李主任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记录员的笔停在半空，不知道该记什么。
墙上的钟跳到了06:30。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灰蓝变成了浅蓝，远处的楼宇轮廓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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