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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长公主点了点头，态度波澜不惊：“确实，这也是，我为什么执意要搬到这道观之中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
秦见微还在惊讶，池脩却已经了然了，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那晚辈就不再多言了，想必您已经有了处理的办法，不需要晚辈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
可他这么说了，秦见微却有些费解，她不由得开口道：“阿娘，既然您已经知道了碧梧姑……碧梧是皇帝的人，那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宁愿自己离开国公府，来这荒僻的道观自苦呢？”
如果单纯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让她从自己身边探听到有用的东西告诉皇帝，直接把她处理掉不就行了吗？
安阳长公主听自家女儿这么说，只是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个笑来，却没有成功，干脆放弃了。
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池脩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忽然感觉到，知知与安阳长公主这对母女的性格，其实并不怎么相似。
知知她虽然看着长相娴静温柔，但性子却更加杀伐果决一些，更像她的父亲秦大司马，辅国公。
而安阳长公主，一贯的行事虽然果决，但其实内里的性格却颇为温和。
秦见微见阿娘不说话，倒也懂了，她又不蠢，自然了解了阿娘大概在想什么了。
纵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思及这毕竟是阿娘身边的人，她就说不出什么了，还是让阿娘自己看着决定吧。
这个话题暂且不表，池脩转而说起了下一个话题，“殿下，不知道您有没有考虑过，回到国公府呢？”
这个问题，问的并不含蓄，就差直白地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放弃皇帝，回去帮您的丈夫呢？
秦见微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但是这个问题也是她想知道的，所以此时她便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阿娘的回答。
安阳长公主可能也是没有设想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没有，本宫没有这个打算。”
本宫的自称都用上了，秦见微立马敏感地察觉到阿娘可能是不高兴了，正想在桌底拽拽池脩的袖子，让他别说了，就听到这人又开始说了。
池脩也是个聪明人，秦见微能听出来的他自然也能，但他却并不担忧，还有空把手从桌下拿了上来，放在了桌面上，不给秦见微拽自己袖子的机会，从而继续道：“那这是为什么呢？若是殿下清楚，自然会明白，论起治国水平，哪一方更有优势，又是哪一方，为大魏着想更多，哪一方，自己的私心更多？”
安阳长公主自然清楚。
她清楚得很。
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从国公府中搬出来，不想让自己再面对二选一的痛苦之中。
却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有人走到她面前，让她面对这件事。
她忽然不想听了，说她软弱也罢，懦弱也好，此时此刻，她就是想要躲开这个选择，安静的自己待着。
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面前的年轻人又道：“还有，您有没有想过，国公爷这边若是胜了，陛下还能当一个平淡安稳的太上皇，可若是陛下胜了呢？您以为，他会给国公府这边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安阳长公主瞳孔巨震。
她没想过，抑或者是，她放任自己，从来不敢去想这件事……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池脩便知道自己说过界了，但话说都说了，他并不后悔。
难道自己梦境之中所出现的场景，知知和自己后半辈子的悲剧，是多方面造成的，那安阳长公主这个做阿娘的，难道就不该在其中负一部分责任吗？
一想到曾经在自己梦境中出现的场景，那悲凉的色调，知知所受过的苦，流过的泪，他就完全不能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
为了不让那些场景出现在现实之中，就算今日安阳长公主会因为这件事不待见自己，他也认了，他也要把这句话问出口。
也要让她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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