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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慧走到不远处的亭子之中，扶着漆红柱子坐下，视线怔怔地看着远处的一株芍药花，心中却无花。
在这段不远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想到这些年她因为池脩，对秦见微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想到上一回在银楼之中，秦见微对她暴露的真性情，想到她离开临安之后，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恭敬敬，阿谀奉承的那些闺秀的嘴脸，还想到这次姨母过来，两家人心照不宣的事。
其实，她方才见到池脩，并没有想做什么，甚至也没有想说什么。
她只是，想要见到他而已。
只要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她也就满足了。
他那么好，那般优秀，不是自己能企及的，甚至同他说上一句话，她都觉得已经是莫大的喜悦了。
是她不配。
而且她很清楚，他喜欢的人是谁，他心里的人是谁。
这可能就是暗恋的心酸跟苦涩，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人人都觉得秦见微与池脩是出了名的不对付，自己针对别人，也比针对秦见微来的靠谱，针对秦见微，得有多离谱。
可她们知道什么？
杨思慧靠在柱子旁，头微微扬起，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一股苦涩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却还强行撑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可就算知道，她也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一头扎了进去。
她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像自己这般清醒，因为她们根本没仔细看过，每一次，池脩看向秦见微的视线之中，有多少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如果眼神会说话……
想到这里，杨思慧甚至很想笑。
明明已经很明显的事了，自己为什么还醒不过来，明明已经在心底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了，放弃吧。
可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还放弃不了？
自己不是都已经很明白了吗？他喜欢的是秦见微，他心里的人是秦见微，就算现在秦见微不在临安，可又有什么影响呢？她又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而且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还在通信。
哪怕现在所有临安的人都知道，池府与辅国公府是政敌，他是陛下看重的臣子，她是辅国公的掌上明珠，明面上看着完全没有可能。
杨思慧想到这里，扯起嘴角，哂笑了一声，可谁知道这政敌，究竟是不是真的政敌呢？
亦或者，又是像他们两个人的不和一般，只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
“皎若天上月，皑如山上雪……”
她喃喃出声。
对于她来说，池脩便是那天上月，山上雪，不管看着离着有多近，都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
是一场少女时期美好又酸涩的幻梦。
可此时此刻，梦该醒了。
她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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