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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上车离去，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要是能换一换就好了。
那时的林余只想了自己。
自卑，长达七年的牢狱生活，几乎让他和同房的其他人同化了。
但他比其他人强一点，隐藏的更好一点。
“你想过我吗？”
周承桉同样对过去七年不能释怀，和林余一样，他也不能去恨周安好，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了林余身上。
恨他自作主张，恨他那么轻易就断送了自己的人生，尽管是为了他。
见林余不说话，周承桉也没有勉强，只是将头靠回墙上，掏出包烟，点上抽了一口，在火星明灭里，缓缓说道：“王瑞死了。”
林余轻轻点头：“我知道。”
过去几年，他虽然不见律师，却将律师带来的信反复读了好多遍。
早在第二年，他就知道王原松进去的消息，前年，律师送来王瑞的死讯，说王原松进去之后，留下的家产被亲戚瓜分殆尽，但没人愿意接管那个傻子。
他们家里都有女儿，不可能将这么大的隐患留在身边。
王瑞过上了流浪的生活，和狗抢食，被路过的小孩扔石头，没多久就死在铁轨上。
警察说是冻死的，那样冷的天，他身上竟然穿着一条单薄的女款连衣裙。
那是林余第一次见律师，他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只问了一句：“王原松知道吗？”
律师摇头：“他病了。”
林余起身，隔着狭小的铁窗望向辽阔的天空，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么大的事，还是通知他一声吧。”
律师虽然不知道许多内情，但他替周承桉办过很多事，王原松的案子就是他经手的，对几人之间的关系了解不多，但也多少知道一点。
虽然有点诧异，觉得林余心狠，但出于职业道德，并没有展露出什么让他看出来。
不久后，王原松也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人能用亲情绑架他。
那天晚饭，林余狼吞虎咽，周围的人吓坏了，狱警过来的时候，林余突然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现在想起来，林余竟然有些感慨。
明明没多久，却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
他被狱警带走的时候，有人小声问：“他是不是疯了？”
是啊，他疯了，早就疯了。
一个傻子，一个疯子，生出来的当然也是疯子。
“林余。”
周承桉扳过他的脸：“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林余仰头：“哪句？”
这个对话好像在什么时间出现过，林余分了个神，听见周承桉说：“我永远不离开你。”
尽管过去了七年，尽管恨意充斥了他们两千多个日夜，但周承桉想的仍旧是怎么把林余留在身边。
他以为最初的喜欢会被时间和怨恨覆盖，但当林余出现在他面前，爱意和悔恨竟然在顷刻间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如果重来一次，在那个被热浪洗刷过的上午，林余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周承桉还是会不可控制的爱上他。
不管再来多少次也是一样。
他说这话时的神态在某一瞬间和过去重叠，林余微微晃了个神，仿佛看见阳光下拽着自己跑了两条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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