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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桉将衣服搭在臂弯，拉了把椅子，讨债似的：“把饭吃了。”
林余将包里的衣物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
“林余！”
林余终于抬起头：“你怎么还不走？”
周承桉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还有行动时不经意扶腰的动作，长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先吃饭。”
“不饿。”
周承桉忍了又忍：“那你把牛奶喝了。”
“空腹不能喝奶。”
林余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淡淡道：“这是常识。”
周承桉从袋子里拿出杯豆浆，啪一声拍在桌上。
林余张了张嘴，被周承桉抢先道：“你要是再敢说什么空腹不空腹的话，我就亲自喂你。”
林余顿了顿，坦诚道：“我不爱喝豆浆。”
“你成心和我作对是吗？”
周承桉脸色铁青，极力忍着才没有立即发作。
以前的林余从来不会挑食，什么爱喝不爱喝，不过是随口拿来敷衍他的借口。
他不喜欢的哪是什么牛奶豆浆，而是周承桉这个人吧。
“周承桉。”
林余看过来时眼尾轻轻垂着，昨晚一瞬间破土而出扎得周承桉生疼的刺佛都只是他的幻觉。
林余的目光那样平静，好像过去所有的愉快不愉快都已经从他的世界里烟消云散了：“如果你在过去七年里，每天都重复吃着同一样的东西，你也会感到厌烦的。”
周承桉心口一抽，满腹的委屈和愤懑都被这把软刀子磨平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必为昨晚的事情负责，这件事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点你大可放心。”
林余想了想，接着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说出去。”
“你保证？”
周承桉的声音骤然变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酸懊恼像玻璃那样碎了一地，指骨捏得嘎嘣响了两声。
林余退后半步，诚恳中带着几分警惕：“我也可以发誓。”
“你以为我是因为……”
周承桉气急反笑，觉得再说下去只是浪费时间，重重甩手，摔门而去。
屋里顿时静下来，门外的喧闹始终传不进来，不管是孩子的笑闹还是夫妻口角，就连邻里间的磕磕绊绊都像是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林余浑身卸力，疲惫地坐在床板上。
袋子里早饭已经凉了，窗台落了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人心烦。
林余提着周承桉买来的早饭走到垃圾桶前，掀开盖子却犹豫了。
固然要划清界限，但浪费实在可耻。
他权衡再三，从里面捏出个包子。
走廊里跑过几个孩子，拿着水枪哒哒乱喷。
林余吃什么都快，一个包子只咬两口，被小孩儿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包子噎在喉咙里，一边拍胸口一边循着声音看过去。
“……”
阳光铺满整个走廊，照耀着不知谁家死得不能再死的发财树盆栽，去而又返的周承桉站在门前，半边袖子湿透了，手里拿着一把格格不入的绿色水枪，一脸阴沉地瞪着堪堪到他膝盖的小萝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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