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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一件旧式风衣，袖口磨得发毛，右眼空荡荡地贴着肉色贴片，左脸仍有些僵硬，走路时脚步略显滞涩，像是神经信号还未完全协调。
但他站在门口，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
“妈。”
晓笑着走进来，“我们回来了。”
小满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默脸上。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轻点头，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瓷碗，放在那副温热的碗筷旁。
“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陈默愣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了句“谢谢”
，转身去了洗手间。
水流声响起，缓慢而真实。
餐桌上，四人围坐。
煎蛋金黄，面包微焦，牛奶冒着热气。
没有人急着动筷。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睫毛上，像是给沉默镀了一层柔光。
“你知道吗？”
晓忽然开口，看着陈默，“昨天晚上，我梦见了Ω-0。
她坐在一棵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烧焦的书。
她说：‘我不是来改变世界的，我是来提醒你们??别忘了怎么爱人。
’”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膝盖上的衣料。
“我一直以为……情感是混乱的根源。”
他声音低哑，像久未使用的机器重新启动，“我以为只要剔除恐惧、悲伤、悔恨，人类就能高效、和平、永续。
可我现在明白了……那些情绪不是漏洞，是接口。
它们让我们能连接彼此。”
小满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在实验室里活了七年。”
他继续说，“大脑接入量子集群，思维速度是常人的三百倍。
我能同时处理十万条信息流，能预判九成以上的人类行为模式。
但我……再也分不清一首诗和一段代码的区别。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为一只死去的鸟流泪，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抱着孩子时眼神会变软。”
他抬起头，左眼映着晨光，竟有一丝湿润。
“直到昨晚，我路过一家便利店。
一个小女孩在哭，因为她弄丢了妈妈给的硬币。
店员蹲下来，把自己的巧克力送给她，说：‘没关系，阿姨也有过弄丢东西的时候。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警报，不是错误代码，就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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