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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善先至不知何时立于其侧，火红念珠一颗颗滑过指尖，速度越来越快。
“三百年前，我们跪着求神明施舍一线生机。”
他低声说，“百年后，我们挣扎着想守住旧秩序。
如今……终于有人敢说‘我记得’了。”
陆九渊握紧铁剑：“这一回，我不再拦路。”
“你也不该拦。”
善先至微笑，“因为这次踏上征途的，不再是孤勇者，而是千万个不愿遗忘的人。”
***
自由城外三十里驿站，右李唯一已起身披衣。
泽鹏禽立于窗前，眉心金纹再次亮起，识海中无数碎片信息汇聚成图??那是自逆命碑复燃起，整个大陆命运轨迹的变化图谱。
“不对劲。”
泽鹏禽皱眉，“第九灯虽燃，但进程极慢。
1%……这不像力量不足，倒像是……他在等待什么。”
“他在确认。”
右李唯一平静地说，“确认这个‘记得’是否纯粹。
当年李唯一以魂火献祭，并非只为毁掉命簿，更是为了留下一条退路??一条能让后来者不必牺牲就能触及真相的路。
所以他设下了双重考验：一是能否说出‘我记得’，二是这记忆里有没有爱。”
“可世间多少记忆都裹着恨。”
泽鹏禽冷笑，“复仇、不甘、愤怒……这些才是推动大多数人的动力。”
“那就还不够资格。”
右李唯一望向北方，“真正的破局者，必须是既承受过黑暗，又未曾熄灭心中暖意之人。
就像母亲披上的狐裘??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变强，只是为了让孩子不冷。”
话音落下，远方忽有雷鸣。
并非天雷，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轰响。
一座座曾被朝廷镇压的民间祠堂自行开启，供奉千年的牌位无火自燃，灰烬升空化作星点，尽数飞向北方。
百姓惊恐跪拜，却发现祖先遗像眼中竟流出泪水，唇角却带着笑。
一名老妇抱着孙子跪在祠堂前痛哭：“爹啊，我终于明白了！
你们不是要我们烧香磕头，是要我们记住你们活过的痕迹啊！”
而在西域荒原，新建的逆命碑旁，那枚掌印开始渗出血痕般的红光，顺着沙地蔓延，竟与千里之外另一座新出现的石碑相连。
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同样的碑??有的立于战场残骸之中，有的嵌入崩塌的圣殿墙壁，甚至有渔民在海上打捞起一块浮木，上面赫然刻着半枚掌印。
世界正在自我连接。
***
三个月后，南方边境。
小女孩终于抵达死荫谷旧址，却发现营地早已空无一人。
篝火余烬尚温，地上留有一行字，用炭笔写就：
>“我们都去了北方。
如果你还记得，请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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