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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起身，整理衣襟，面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如铁。
议事厅中，六部官员齐聚，气氛凝重。
礼部尚书当众宣读圣旨副本：“即日起，女子学院更名为‘女训所’，课程限于《女则》《内训》，严禁讲授经史政论。
违者，以谋逆论处。”
众人附和，唯裴昭静立不动。
“裴侍郎？”
尚书见她不语，“你身为工部要员之女，难道也想抗旨不成？”
裴昭缓缓抬头，声音清冷如泉：“学生只想请教大人一句：若圣人言‘有教无类’属实，为何独删女子？若《周礼》载‘妇功’为四德之一，为何反禁女子习算术、通水利、治沟洫？我父主持工部十余年，修建河堤十七座，赈灾救民无数??若非他曾允我旁听工程会议，今日谁能看懂这满城水脉图？”
满座哗然。
“放肆！”
刑部侍郎拍案而起，“黄口丫头，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不是胡言。”
她直视对方，“我是提醒诸位??你们正在亲手摧毁的，不只是女子求知之路，更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基。
试问，若天下女子皆只能缝衣做饭，谁来教养明理之子？谁来辅佐清明之君？谁来守护这个江山社稷？”
她一字一顿，声震屋瓦：“今日你们封的是学堂之门，明日烧的将是国运之书。”
厅中死寂。
礼部尚书脸色铁青，正欲发作，忽听外头喧闹不止。
一名差役慌忙跑入：
“大人！
不好了！
女子学院门前……又贴出了‘春衫诏’！
而且……而且这次是用金粉写的，阳光下一照，整条街都在发光！”
众人惊愕起身，赶至街口，只见那诏书高悬于旗杆顶端，随风猎猎作响。
十二条新政熠熠生辉，围观百姓越来越多，竟自发围成人墙保护告示。
更有孩童手持竹片，大声朗读：“女子可报考科举！
可继承家产！
可独立开户！
可参议国政！”
一声声稚嫩童音，如同春雷滚过长街。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人群走出??沈清梧。
她身穿粗布短袄，脚踏草履，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脸上还沾着泥土。
“这位是我昨日在城郊救下的女童。”
她站上石阶，声音清澈如泉，“她父亲因私藏《女皇本纪》被斩，母亲投井，族人将她卖作婢女。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没有名字，主人唤她‘丫头’。”
她顿了顿，将女孩轻轻扶起：“现在，我要给她取名??**春芽**。”
台下一片寂静。
“春芽”
，寓意春日初生之芽，柔弱却不可摧折。
“她不该是丫头，也不该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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