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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的你何苦这么折腾!”
陈尚武见他还光着屁股蛋子,想到自己当时就是见了这屁股蛋子心里爪挠似的,硬把人扛回自己家了,啪啪啪打了好几下,一点没留手,凶相骇人:“俺打死你了事!
你只是来要俺的命!
不如现下便捶死你!
大家安生!”
陈乖宝的屁股上顿时就是盖迭交错一片片的红掌印。
这给陈乖宝打的,从来是装哭,他就不爱哭,见天笑嘻嘻的,如今立刻疼得真哭起来了。
他真要哭起来,跟给人撒娇耍滑时装得那是一点儿不一样。
也不出声儿也不哼唧,就是眼泪断了线一般,安安静静,一颗一颗,大个圆饱地热烘烘往下巴淌,从尖尖的下巴往下滴,眼睫承不住水湿耷下来,薄薄的眼皮一时三刻便哭得红透,红痣点缀在眉心,也仿佛黯淡起来不显灵动了,眼眉都是浸着哭意,皱糅起来往泪水里酿愁苦。
一眨大眼睛便淌两道在哭红的面上,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他哥,双手虚搭着嘴巴不敢说话。
“疼……………”
他哥气不过,又怼拉着搡过来搡过去,打了他几下,陈乖宝再忍不住,害怕也要细声说话,哭着道:“哥哥……别打,疼………”
他已叫陈尚武吓坏了,往日别说打,说他一句说重了,他耍起脾气来,哥哥都要缠着哄,如今这么暴雨雷霆,真动上手了,陈乖宝已吓得呆了。
他昨夜跟着那老婆子没走多久,就见她打开巷头一面墙的角门佝着身子回家了,他无趣起来,想起人家有家,自己也有,也要回家的,况且也困了,他林子里养得本事,极认路,便又顺着原路钻回来了。
到屋里,见哥哥还睡着,也体贴得很,并没打扰,就趴在哥哥胸口一块儿睡。
出去玩了一通,也高兴了,哥哥不给自己洗屁股都不跟他生气了,想着等他醒了,还要跟他告那男人欺负自己的状,叫他给自己出气。
所以此刻,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跟他生这么大气,他也没要跑啊,他知道回来呢,为什么要把他腿打断,为什么要打他?
陈乖宝越想越哭,心里憋着气,越停不住,也不出声儿,再不愿意跟他说话了,不愿意咬他,叫吓怕了也不敢还手,只是打他的时候,才细声叫唤“疼。”
陈尚武气得重重喘气,死瞪着哭的没了声儿的陈乖宝,头疼起来摸自己脑额,想可能是昨天跟那祝家弟弟喝得宿醉酒气还存些,晃晃头,眼睛前面仿佛是红点黄火似的东西消了一点儿,看见他家乖宝的脸湿透了,脸脖子,胸膛都憋红了,心里立刻先突一声,脸上也像是清醒一些了。
见自己手还在人屁股后头扬着,登时放下。
但心里还是焦躁,充斥着余怒,把人推开不再打屁股,只说:“待着!
老子欠你的!
给你叫水洗你这浑身!”
陈尚武这半会子气得衣裳都顾不上穿,醒来便光着膀子打弟弟,床上他昨天摊着的干净外衣,明显现下已在陈乖宝身上,烂得只剩两个袖子,没衣裳往身上扯,起身索性扯下屏风上头挂得脏衣裳先穿身上,踢了门便出去找堂倌要水去。
动静带着气,大的震人心。
陈乖宝已气呆吓木了,立在床下打他的地方也不动,只吧嗒吧嗒掉泪。
陈尚武纵心里炒豆子似的,又火又躁,还是立马要完水回来看他,瞧见人立在那里木住了,一身狼藉,也不穿件衣裳,肩膀薄薄的,时不时耸一下。
便先打开房中藤木箱,拿出他们的一件厚衣裳,给披身上把人抱到怀里,抱过窗下黄梨木靠椅上坐着。
始终板着脸,也不哄人不说多余话,只是黑着脸抱在腿上等水。
陈乖宝也不挣扎,就是也始终拿不擦眼泪的那一手把他胸膛抵着,并不跟从前似得了,哥一抱就巴着脖子黏住。
心里气死了,只想,他是俺哥,俺就不咬他一块肉下来了,他再这样,大不了俺以后不跟他作伴儿!
越想又越气,一个手抵他,一个手安静擦眼泪都擦不及,泪珠子掉个没完,又想,那俺不跟他作伴儿跟谁作伴儿啊?他对俺可好了啊!
他说他是俺哥啊!
一下山就遇上陈尚武,如珠如宝地养着,纵使割块肉也得把筋拆干净了,已养出来了,喂了这许久,打也撵不走了。
陈乖宝气得咬着牙,把眼也红着,长指甲暗暗抠紧他哥的胳膊,本来回来睡醒还想要告状说委屈,又要跟他说他昨天晚上见得新奇事情,现下,只咽到肚子里堵死!
堂倌也快,一时烧得水了,备上东西叫了个搭手的便抬了上来,见屋里这俩人气氛不对,外头还忙着,楼上楼下地来人吆喝,赶紧也就放下走了。
陈尚武坐着沉了这一会子的气,见人把门拉上了,便抱着怀里人到桶边,剥了衣裳扔进桶去。
水溅了些出来在地上,自然也溅到他身上了,他一言不发,弯着身拉着人胳膊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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