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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写下来，她今天的情绪就都清空了。
nbsp;nbsp;nbsp;nbsp;毕业以后，林西月在收到的几份fer里，一一参考了学姐们的职业发展路径，最终选了凯华。
nbsp;nbsp;nbsp;nbsp;她很快搬到纽约，舒影陪着她找了几天房子，最后租在了律所附近，价格高一点，但出行方便，通勤距离短。
nbsp;nbsp;nbsp;nbsp;说是在国际都市，但林西月过得并没有多丰富，高压工作让个人生活变得十分贫瘠。
nbsp;nbsp;nbsp;nbsp;凌晨从办公室里出来，她躺在公寓的沙发上，连妆都没有力气卸，只想就这么睡过去，省得明天起来还要化。
nbsp;nbsp;nbsp;nbsp;说轻松，大概只有刚进来的那一年，她还是个一年级律师的时候，常受到同事们的呵护。
nbsp;nbsp;nbsp;nbsp;从前在瑞达，身边人就已经够拼命的了，但凯华更夸张，感觉把全世界的卷王都集中了起来，放在一个地方厮杀。
nbsp;nbsp;nbsp;nbsp;不管前辈说的多轻松，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才知道这份工作有多难，拿到绿卡留下来，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得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
nbsp;nbsp;nbsp;nbsp;好在林西月没这个宏图壮志。
nbsp;nbsp;nbsp;nbsp;今天是她入所两周年的纪念日，所里给她准备了一份贺卡和蛋糕，林西月吃了一口，就像颗螺丝钉一样，镶在办公室的座位上，继续去审核合同。
nbsp;nbsp;nbsp;nbsp;这两年里，她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紧急任务和邮件像纸片一样朝她飞来，把她淹没，把她的最后一丝空气都夺走，让她喘不过气，完全成为一个冰冷的工作机器。
nbsp;nbsp;nbsp;nbsp;也不只是她，哪怕高年级律师，也常紧绷到要靠吃褪黑素才能睡着，不敢出一丝纰漏。
nbsp;nbsp;nbsp;nbsp;上学时还有很多时间来想念郑云州。
nbsp;nbsp;nbsp;nbsp;工作以后，别提情情爱爱了，上周她牙疼得要命，吃了几片药，擦了擦鬓边的汗，补过妆后仍旧去开会，还得在客户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nbsp;nbsp;nbsp;nbsp;就是那天下午，她正对着电脑，将原始文件和并购协议修订版第八稿进行核对，手上摁下快捷键，把“重大不利影响”
的定义条款折成导图。
nbsp;nbsp;nbsp;nbsp;合伙人把她叫到办公室，询问她是否愿意调去香港，那边业务发展得很快，并购和私募股权组正缺人。
nbsp;nbsp;nbsp;nbsp;她是林西月的带教，手把手教会她在美国律所工作的技能，纠正她表达上的误区，也会不断地肯定她的进步和努力，总是夸她有悟性。
nbsp;nbsp;nbsp;nbsp;林西月点头，她愿意回国，更何况还有升职加薪的条件。
nbsp;nbsp;nbsp;nbsp;她们聊了将近半小时，从她进律所，还做着很多legwk说起，也算一个小小的总结和道别。
nbsp;nbsp;nbsp;nbsp;过后林西月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窗外明亮的日光照在她的肩膀上。
nbsp;nbsp;nbsp;nbsp;她拿起贺卡来看，在心里说，我很快就要回去了，郑云州。
nbsp;nbsp;nbsp;nbsp;林西月坐回电脑桌前，这才有勇气去看铭昌的相关新闻和一系列公告。
nbsp;nbsp;nbsp;nbsp;今年赵木槿正式地退下来，经股东投票决议，郑云州成了新一任董事长。
nbsp;nbsp;nbsp;nbsp;好像也没有消息说，新董事长是否还单身。
nbsp;nbsp;nbsp;nbsp;她的手肘架在桌子上，食指和拇指圈起来，在下巴上细细地抠着，看了好久，又失笑地关闭了网页。
nbsp;nbsp;nbsp;nbsp;有什么好查的，郑云州一定对她恨之入骨。
nbsp;nbsp;nbsp;nbsp;走之前发了那么大脾气，书架上的东西全砸碎了，气得包扎都不肯。
nbsp;nbsp;nbsp;nbsp;再见了面，不找她麻烦就算好的了，她还在想什么？
nbsp;nbsp;nbsp;nbsp;离开纽约之前，林西月把积攒了很久的假期都拿来休掉。
nbsp;nbsp;nbsp;nbsp;她开始有空倒腾自己，把舒影叫出来吃饭、逛街、做美甲，穿上运动服去中央公园骑车，骑累了就在草坪边坐下，什么都不干，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nbsp;nbsp;nbsp;nbsp;林西月总会恍惚，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到这里的？
nbsp;nbsp;nbsp;nbsp;路上那么多人帮助过她，林妈妈和董老师托举着她，她可怜的弟弟推着她，让她一步步走出那个小镇，举着火把蹚过了暗河涌流，才来到了光明温暖的世界。
nbsp;nbsp;nbsp;nbsp;不知道是不是疯过头了，临走前的头一天晚上，林西月忽然发起高烧。
nbsp;nbsp;nbsp;nbsp;她来美国后，哪怕买了学校保险，也一直很注意保暖，不敢轻易上医院。
nbsp;nbsp;nbsp;nbsp;唯一一次病倒，是在考完纽约州的执业资格后，手上轻轻重重的事情一松，人反而吃不住了。
nbsp;nbsp;nbsp;nbsp;她自己的房子已退了租，在舒影家的客卧里住着。
nbsp;nbsp;nbsp;nbsp;舒影找来退烧药，喂林西月喝下去：“你还说要去长岛玩帆，还好我劝住了你不要去，以为自己身体有多好。”
nbsp;nbsp;nbsp;nbsp;“你也是，只不过在大所折腾了两年而已，怎么跟从牢里放出来一样的，什么都要去玩啊？”
nbsp;nbsp;nbsp;nbsp;林西月已经烧迷糊了，眼睛闭着，意识不知去到了哪里，只晓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疼得她唇线紧紧抿着，小声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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