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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开了视线，还有人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不敢抬头。
海神继续向前走。
他走到一名亲信面前。
那人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匣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深黑色，只在边缘处镶嵌着几道银色的细线，呈现出简洁的几何纹路。
那名亲信低着头，腰弯得很低，像是弯着腰的手上捧着的不是一只匣子，而是某种危险却又极其脆弱的容器，经不起一丝多余的震动。
海神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接过了那个匣子，动作很轻，像是接过一件他知道会承载一定重量、但早已习惯如何承接的东西。
匣子落在他掌中的一瞬间，他低下头，指腹在匣面冰凉的触感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打开盖子，匣子内部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的凹陷里嵌着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边缘呈不规则的波浪形，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碎石或贝壳的断口。
表面是一种奇特的湛蓝色，从中心到边缘，从浅到深，像一小片被裁切下来的深海表层，散发着安静却不容忽视的幽蓝光泽。
它将光芒吞进去，再以一种柔软的方式重新散发出来，使得周围的暗处也染上了一层幽蓝的微光。
海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面镜子。
片刻后，他的眼神微微凝聚，像是一枚石子终于落入了那片湛蓝的平面，激起了只属于他自己的涟漪。
然后他抬起了头。
他朝周围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明确的视线落点。
但所有安保人员都像是收到了同一道指令，整齐地向后退去，退出场地，退向门外，退向走廊的两侧。
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密闭的声响。
门锁自动弹回，咔嗒一声，落回门框槽位。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海神，和他面前那些被反绑着手腕的人质。
海神转过身来，面朝人群。
他抬起右手，像是随意地示意了一下。
已经死去那人的身下，原本正在向四周均匀扩散的血迹忽然改变了方向。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不再向外流淌，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指牵引着，缓慢地向同一个中心聚拢，形成一个逐渐变大的圆形液团。
然后液团离开了地面，悬浮在半空中，随着海神指尖的方向升起，在空中缓慢地旋转，边缘光滑而均匀，像一颗尚未成型但有别于液态的血珠。
它被提着，悬停在一个略高于视线的位置，从下方看过去，整间大厅的光线都被那一团暗红色的体积吸纳了一部分，墙面和地面的反光中，那团深色也随之移动。
海神看了它一眼，又看了一眼人群。
那一团液团在空中猛地散开，从一团凝聚的液体炸裂成无数细小的、尖锐的、带着弧度的细线，每一根都在空中迅速拉长、变硬、凝结，变成一根根血刺，悬浮在空中，齐刷刷地指向下方。
然后，它们齐齐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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