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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臂挣出被子，手掌在被沿儿上扑打了一下。
“我们约个暗号。”
“什么？”
“梳子。
记住，暗号是梳子。”
我瞪着浅褐黄色的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自嘲的恶意。
真的，我是在讽刺那个曾经害怕过的自己。
“你真喝高了。”
张卓很认真地点点头。
没多会儿我就睡着了。
梦里云山雾罩，身体浮在波浪上，又像是趴在一台发动的马达上面，震得我有点恶心。
这个梦似乎特别长，我一直带着微弱的意识期望闹钟把我叫醒，但我却是被推醒的。
大客车上和我隔了一条空走道的女孩拍着我的左肩道：“泸定桥到了，还睡！”
我猛睁开眼，天光让我不习惯地又闭上眼帘。
应该是在昏暗的客房里的，难道是我做梦做得魇住了？
但是，日光的热度、带着汽油味的空气是真实的。
我疑惑地重新睁开眼：乘客正在下车，我坐在第一排靠门边走道右手边的位子，这位子是没错的，问题是上上下下的人里，没有一个是我认得的！
我脑子里嗡地震了一下，顿时瘫软下来：我跟错团了！
想想，再想想。
我按了一下腰间，硬硬的包还在，有钱有证件，就算跟错团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不过要马上通知杂志社的人才好，免得他们担心。
可是我怎么会跟错团呢？我坐第一排，导游不可能没有确认过我这个位置。
我也完全不记得何时早饭、何时上车了。
难道是我间歇性失忆？太夸张了。
相比之下，走错时空的解释似乎还正常一点儿。
我迟疑地下了车，打量车子的外观——也是黄色的旅游大客车，但和原来那辆不太一样。
我不敢走远，只是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却总是徒劳。
泸定桥入口离车子不到30米，我左顾右盼地走近时，守在桥口那个挂着导游证的圆脸黑皮肤女孩塞给我一张门票。
“10点半上车啊，10点半！”
她对我嚷。
这应该就是我“现在”
的导游。
我尝试着和她搭话，问道：“什么时候能回成都？”
“下午5点左右吧！”
她显然因为劳累而不耐烦，“你今天都问三遍了。”
我被吓得不敢吱声，觉得像误入沼泽的旅人，每一步试探都可能陷入吃人的泥淖，坠入不可知的虚无。
我几乎是被导游赶着走上了摇摇晃晃的泸定桥，梦游似的躲过桥心站着拍照的旅人，朝对岸摸索过去。
这时，横里插出一个挂着一次成相机的老倌儿，拦路兜揽生意：“小姐拍照吗？一分钟成相三分钟可取，十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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