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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老爷子嗯了一声，“累了一天，你先去睡。”
“睡什么睡，等你洗完澡，还要给你上药呢。”
于奶奶边说边替他找出换洗的衣服。
“这两天等伟宁有空了，我们就上医院好好检查，得尽早治疗。”
铁老爷子看她豪横的样子，不禁一阵心酸。
从前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想着人走了，好歹给孩子起个新房子。
现在是有钱了，但身体却已不是自己的了。
阎王哪天来收人，谁也挡不住。
可却是苦了跟他半辈子的老妻。
“珍子啊，对不住你了。
你在铁家都没享几年福，就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被拉上县城去批斗也是家常便饭，这样的苦日子，想想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长生哥，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我们是两夫妻两口子。”
于奶奶摩梭着他的大手，茧子又厚又粗。
曾经翩翩少年，如今只是个被岁月摧残的老头。
想想不免抽泣起来。
“你别哭啊！”
铁老爷子这下可慌了。
让孙辈看见不得笑掉大牙。
“孩子们都在外边呢。”
“那你还惹哭我！”
铁老爷子连连告饶，“那，我去洗澡。”
使劲撑起几欲要断的腰。
天气越冷，老腰就越受罪。
往年还能收一茬晚稻，今年他的腰直接撂架子不干了。
“我让伟宁搀着你吧？”
于奶奶看他咬牙坚持的样子，就更心痛。
铁老爷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桌，“他忙着安排住宿，别麻烦他了。”
说着已经站起身，缓缓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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