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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活得太优越，未必懂别人的辛苦
她想换个话题，心里有些茫然，一时也没想起来要说什么。
纪淮声站起来，江莱正想着事情出神，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错愕地说：“你走啊？”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一眼，不着痕迹地转了个方向，去门口拿过外套，“嗯，再不走该堵车了。”
她跟他道了别，心里盘算了一遍梁霄回来的时间，在他回来之前，她要告诉他最近发生的意外。
考虑完这件事，隐约觉得有件事还没着落，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刚才和纪淮声的对话，想到最后那一句，觉得有些不对劲，想避开堵车，五点之前就得走，他走的那会儿，正是堵车的时候。
江莱缓缓靠在床头上，小小地叹了口气，他怎么这样粗心？下次她要提醒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房间里很暗，还以为是天没亮，过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杨姐把窗帘拉开，江莱发现外面烟灰色的云层压的很低，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雨。
早饭过后，外面的风呼啸起来，路旁的树冠簌簌颤抖，落叶被卷到天上，骑车的人压低了身子，把车蹬得飞快，裤管里灌满了风，甩起来像两只转动的螺旋桨。
江莱坐在窗户看了一会儿，始终没有雨点落下来，她把窗户关上。
刚才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跟她说从今天开始可以做一些康复训练。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叫人，杨姐推她去康复科进行复健，康复科人不多，治疗室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大爷，穿条纹衫的大爷头发已经花白了，趴在治疗床上外后伸着胳膊做飞燕，动作倒比她做的还标准，江莱心里啧啧称奇。
负责给她做治疗的是一位五十左右的男医生，身量不高，身材消瘦，因为长得白，脸上的细纹做起表情来格外明显。
这种说话温柔的医生接触起来总是让人觉得亲近，他让她扶着康复室的栏杆站起来，用整个脚掌受力，左右晃动身体，感受脚部的重量。
这让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婴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脚一样，熟悉的肢体忽然变得陌生起来，需要慢慢做动作来适应它的存在。
就在江莱扶着金属栏杆尝试踏步时，雨落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窗户，科室里的白色灯管不知何时打开了，倒映在窗户上，科室里金属栏杆反射着灯管冷冷的光，在玻璃上高低彼伏。
她略过玻璃上的倒影，极力往外看，远处的的山上，树丛郁郁葱葱，在雨中不断摇摆。
雨丝被风刮成一阵阵扬尘般的雾气，在半空中高高扬起又落下。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金属杆的对面，问她还能坚持吗，江莱觉得有些吃力，转过脸来摇摇头，被医生扶到了轮椅上。
杨姐推着她往病房里走，江莱从走廊的窗户里往外看，风刮得更猛烈了，积蓄在屋顶的雨水顺着排水管道一阵阵流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杨姐从后面推着她，感慨说：“雨下得真大啊。”
江莱出神地看着窗外，“是啊。”
雨下的这样大，出门都不方便。
中午杨姐又帮她买饭回来，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她没有什么胃口，用筷子一下下戳着饭盒里的米饭，心想这米饭一点都不好，米粒太松散，一点光泽都没有，吃起来发涩，也没有米香，简直像放在冰箱里过了夜的冷饭。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来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的柏油马路上偶尔有车呼啸而过，旋转的轮胎急速碾过柏油马路，带起一阵黏着的水声，即使看不见车里的司机，也能对那样的焦灼感同身受。
到底要去做什么事，去见什么人？才会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行色匆匆？
她端起杯子喝水，水已经放凉了，顺着食管滑进胃里，凉透了五脏六腑，江莱有些冷，让杨姐帮她把外套拿过来。
杨姐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两件衣服，一件长袖病号服上衣，另一件是略有些厚的鹅黄色外套，问她穿哪件。
杨姐把那件长袖病号服往前递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件更适合屋里的温度，江莱摇了摇头，指着她另一只手里的鹅黄色外套：“穿这个吧，我有点冷。”
杨姐帮她把那件外套披上，她整个上身包裹进衣服柔软的面料里，突然多了一种熨帖的感觉，也许是这鹅黄的颜色太过温暖，在这阴沉的天气里，人也木木的，唯有这样明亮的颜色，能够带来一点慰藉。
下午，雨渐渐变小了，淅淅沥沥地，五颜六色的伞在黑色的柏油路漂浮着，窗户打开一半，外面的空气清新的有些冷冽。
杨姐帮她整理过房间，便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江莱知道她最近都很辛苦，打算出院的时候再包一份红包给她。
复健明天还要继续做，医生给她制定了一个循序渐进的计划，好让她恢复的更快。
还有她这间病房里的东西，似乎越来多，等出院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拿回家。
一想到出院，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失落，她心浮气躁起来，心里没有着落似的，很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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