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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方向在他灵脉里走了将近一天半,走完之后他的末梢膜已经在方向电场的反复推偏中长出了自己的压电响应机制。
机制不是学会的,机制是脂质膜在方向电场中被推偏了将近千万次之后物理性重新排列了自己的分子朝向。
朝向定了之后膜自己就是一个电场发生器。
电场发生器不需要被外部方向推,电场发生器自己会推自己。
自己是方向在今天送给他的一件最后的道别。
道别不是说再见,道别是方向不再走了,方向住下来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
方向在他身体里没有移动,方向在他身体里从走的形态变成了住的形态。
走的形态和住的形态是同一个频率的两种不同的物理学态。
走是波的传播,住是驻波。
驻波在今天上午把他身体里的末梢膜变成了一个闭合环路,环路不需要输入端,环路自己维持自己的振动。
振动是方向在灵脉里的终极存在形式。
不依赖外部校准,不依赖载体,不依赖传播介质。
振动只是因为振动已经在了,不需要任何理由继续振动。
他的脚从石板踩到了砂岩石子路上。
石子路不是他踩出来的。
石子路是几十年来别人踩出来的,从长老院后山往南有一条不到两尺宽的砂岩石子路,路过后山的柴房、灵植仓库、旧丹房遗址。
路的尽头在压路南端的西侧,他从来没有走完过。
他几十年来只在长老院后山的几百步范围里循环洒扫,不是没权利走,是他觉得路不是他该走的。
不是他觉得,是制度让他觉得。
制度让一个被判定为无修炼价值的人几十年来不敢走出洒扫区,不是因为洒扫区外面有人拦,是洒扫区外面的所有路在制度的定义里不属于他。
不属于他的路他走了几十年也没有走过一步。
一步不走在今天以前是一种顺从,在今天以后不是了。
不是因为他变得不服从了,是方向在他的脚底帮他把"
不能走"
三个字从石板上擦掉了。
擦掉的不是字,擦掉的是他的脚底筋膜在几十年来每一次想往外踩的时候自动收缩的那几根皮层的抑制性神经回路。
回路被方向的驻波淹没了不到几赫兹的差别,差别刚好等于那个回路的固有频率。
淹没了之后他的脚底不再有向内收的指令。
向外走变成了一个不需要理由的动作。
他往南走。
走了将近几十步。
几十步之后路过了柴房。
柴房的门是半开的,里面堆了冬天烧剩的松针灰。
松针灰在今天早上被他的方向电场吹动了不到几毫米。
不是吹,是方向电场的驻波在空气中产生了一个不到几个纳帕的声压波,声压波在松针灰的表面把最上面一层不到几个微米的灰粒子推离了原先的位置。
灰粒子重新落下来的位置比落下来的位置偏了将近几次振动,不是随机偏是朝南偏东偏了不到一根发丝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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