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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二爷紧随其后,身形比兄长魁梧几分,肤色也黑些,手里还提着个鸟笼。
崔三爷落在最后头,脚步漫不经心的,手还背在身后,像是刚从园子里赏花回来。
三人身上都带着外头的寒气,进门先给崔老太太行礼。
“儿子来迟,给娘赔罪。”
崔老太太满脸是笑:“祭祖是正事,什么迟不迟的,快起来。”
等人落座,崔老太太又问起祭祖之事,崔大爷一一作答。
崔老太太听罢,点头道:“升了官是好事,理应说与祖宗听听。”
目光掠过在场的儿孙,“但也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咱们崔家这爵位传了几代,靠的是祖老太爷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后来才开始读书科举,到了你们父亲这一辈才勉强在朝中站住脚,有个体面日子。
做人做事,更要行得正坐得端,巴结谁,都不如自身有本事。”
这话说得现场一静。
杜家媳妇坐在客席上,只觉得老太太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去时停了那么一瞬,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崔二爷见气氛沉下来,连忙笑着举起手中的鸟笼,“娘,这是我给您的冬至礼,这鸟儿叫雪衣,是南洋商人手里流过来的,可灵着呢。”
他朝鹦鹉打了个手势。
白鹦鹉歪头瞅他,忽然扯开嗓子:“老太太万福金安——老太太万福金安——”
满屋惊奇,笑闹不断。
那只鹦鹉惊得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翅膀,扯开嗓子补了一句:“万福金安——”
这崔二爷年轻时就爱往外跑,美其名曰见世面,二娘子钱氏就是从苏州聘回来的富商之女。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正事没见他多上心,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倒是带回不少,崔老太太便让他接管了些崔府在汴京外的生意。
没想到这崔二爷还真有几分经商的天分,再加上二娘子的娘家提点帮衬,崔府的生意蒸蒸日上,库房充盈。
左右家里有大哥撑着门面,老二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崔老太太乐见其成。
前两年他外出归来,带回来云小娘,没过多久便生下了双生子,甚得老太太的欢喜。
眼看着大爷在朝中稳步升迁,二爷经商也得老太太看重,就崔三爷整日吊儿郎当,捐了个闲职,连衙门都不怎么去。
三娘子坐在崔三爷旁边,看他正捧着酒杯慢悠悠地品酒,眯着眼,一脸陶醉,仿佛今日的主角是他。
三娘子一气,踩他一脚。
崔三爷吃痛,知晓她心中又不得劲了,“娘子息怒,娘子息怒。
那鸟儿你喜欢?改日我也给你弄一只,比二哥那只还大,还会背诗。”
“谁要这鸟儿。”
三娘子白了他一眼。
“那娘子要什么?娘子说,上天入地我都给你弄来。”
三娘子到底是被他逗得有了几分笑意:“油嘴滑舌,你有这功夫,倒不如督促修哥儿读书,还有瑶姐儿的婚事。”
崔三爷哎哟一声,“这不是正在相看嘛,瑶姐儿明年才及笄,汴京城里好人家多的是,慢慢挑就是了。
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兴把姑娘往外推,多留两年,还能多陪娘子说说话,娘子舍得这么早就把闺女嫁出去?”
北宋商业发达,对女子限制宽松,抛头露面的也不少,在婚嫁上也更为轻松一些。
十五岁及笄,十八到二十岁嫁人也不在少数。
好人家都是留着姑娘慢慢相看夫家,不因女子年龄便着急嫁娶。
三娘子这才脸色好些,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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