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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洪钧不解决科克安插在他身边的这个眼线他会寝食难安,甚至连寝食难安的日子他也过不长久。
依洪钧分析这个谜的谜底就是劳拉,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态的发展,洪钧更加确信劳拉就是科克的那位“朋友”
,而劳拉似乎很愿意帮助洪钧揭晓这个谜底,她的言行与态度已经在不断地提示洪钧,甚至向洪钧亮了底牌:“我是科克的人。”
劳拉毫不掩饰她早已知道洪钧的新班底方案,好像恨不能直接告诉洪钧是科克透露给她的,劳拉也毫不掩饰她对洪钧的轻慢,一再显示她与洪钧的其他下属不一样。
洪钧在那次上海会议上看到的劳拉并没有对杰森如此的有恃无恐,看来劳拉是判定他好欺负,可能因为杰森是台湾人而他是大陆人、杰森年长些而他更年轻,大概也因为劳拉是看着他被科克提拔起来的,对他骤然凌驾于上有些抵触。
洪钧不由得庆幸,劳拉这么做实在不算明智,肯定也违背了科克对她的叮嘱。
洪钧在心里暗暗地说:“Laura,你如果不是这样的好慕虚荣、沉不住气,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你呢。”
洪钧满脸笑容地望着面前端庄的劳拉,盘算着和劳拉说些什么,而显然希望掌握主动的劳拉已经又开口了:“Jim,依我看现在维西尔的主要问题还是业绩,今年必须多签几个普发集团那样的大单才有可能完成指标,你就全力以赴带领销售团队去拼项目吧,我在后面支持你。”
劳拉的一番勉励其实已经把她和洪钧的分工定了调子,洪钧主外、劳拉主内,劳拉还特意强调她会在“后面”
支持洪钧,而在后面的往往是领导,名义上是支持,实质上是监督。
洪钧不禁觉得好笑,但他不想和劳拉纠缠这些,他打算和劳拉商量具体的事情。
洪钧笑呵呵地说:“好啊,全靠你大力支持了。
哎,对了,问你一下,北京办公室搬家的事怎么样了?你看看我们这儿,桌子都快要上下摞着才坐得下了。”
公司新址是洪钧亲自相中的,那座大厦外面有一个气派的阶梯形广场,四周高中间低,最低处是喷水池,周围几层轩敞的阶梯可供人休憩,洪钧最中意池畔的咖啡座,向往着经常可以来此处“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实际上当他日后在那座大厦度过的所有日子里,他从未有闲心去光顾过那处咖啡座。
劳拉如数家珍地回答:“三月底刚选好地方嘛,和他们大厦物业部的合约我不是拿给你签字了吗?现在的那家网络公司会在5月15号之前搬出去,物业部最晚会在20号把场地移交给我们,我正在找装修公司,争取一拿到钥匙就开始装修,到6月底肯定可以装修好,但我还是建议不要早于7月15号搬进去,要先通风,把那些味道散干净,不仅难闻而且对健康不好,都是有毒气体。
现在的这个办公室你们可以用到7月底,我带着Helen已经和这里的物业部讲好的。”
洪钧很高兴:“那最多不到三个月就可以搬到新办公室,外面这些员工都有盼头了。”
然后又问一句,“装修打算怎么搞?”
劳拉马上没有刚才那份耐心了,就像是女主人可以向客人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的家居,但不会愿意向客人汇报自己的账目,她回答:“都按预算做嘛,预算都已经批了嘛。”
洪钧并不在意,而是接着说:“新办公室的面积是五百平米多一点,平均每平米花两千块钱,这已经是不错的装修标准了,算下来应该不用超过一百万人民币。”
“预算已经做好是一百二十万的嘛,你要想省钱我不反对呀,反正将来是你坐在里面不是我坐在里面,你不要抱怨我装修得不好哟。”
洪钧权当劳拉这些带着火药味的话只是玩笑而已,仍然笑着说:“每平米两千,这个标准不低了,不至于那么差的。”
劳拉撇下嘴:“要是真想省钱其实可以找个小一点的地方,五百平米还是蛮大的。”
劳拉笑了一下,可说出来的话音却硬梆梆的:“好啊,那我多找几个方案给你来定喽,或者,你亲自来选装修公司做方案吧。”
洪钧忙摆手:“刚说好的,我负责挣钱,你负责花钱,我刚才只是作为未来新办公室的一名使用者提出一些建议,一切都是你来定,你办事,我放心。”
劳拉的脸上这才出现一丝满意的微笑,洪钧又补充一句:“不过还是最好能争取在一百万以内解决问题。”
劳拉一听笑容便稍纵即逝,她不容置疑地说:“钱要节省,事情更要办好,不能靠牺牲质量来省钱。”
洪钧被劳拉冠冕堂皇的言辞噎得无话可说,只得笑笑,点了下头。
接着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和劳拉的这次过招便告结束,洪钧感觉心里一阵窝火,他清楚自己最多只能算打个平手,而作为堂堂的总经理被下属逼成和棋,实际上他是输了。
洪钧原打算和五位经理晚上一起吃顿团圆饭,就当是一场誓师宴了,结果从外地来的那四个人都表示已经订好下午的返程机票,也难怪,第二天就开始放长假了,洪钧便把饭局改到中午,到附近的一家饭馆撮了一顿。
饭后回到办公室,洪钧的心情变得很好,李龙伟、罗杰和比尔立即进入角色,抓紧时间与各自在北京的下属谈话,劳拉和海伦闲散地聊着什么,她自从和洪钧谈完话也再没埋头于她的所谓月度财务报告,露西和洪钧简单地告别之后直接去了机场。
其实,若不是下午还有个推不掉的访客,不能让来人看到一个已作鸟兽散的空壳公司,否则洪钧真想早些让大家放假回家的。
洪钧在办公室里处理着一些需要他签字的琐碎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洪钧接起来,里面传出玛丽的声音:“Jim,有位姓范的先生来找您,说是事先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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