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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比，你来一下。”
其他几个人听到最后这句话都私下里交换着眼色，本来正欢欣的海伦和玛丽也都愣了，随即彼此看一眼，似乎发觉她们不过是因为沾了菲比的光才得到洪钧的关照，菲比装作没看见，昂首挺胸跟着洪钧进了小办公室。
菲比刚要习惯性地顺手把门关上，洪钧制止道：“不用关，开着吧。”
等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洪钧看着菲比因为干力气活儿而变得红扑扑的脸，笑道：“我要交给你一项既不光荣也不艰巨的任务。”
晚上快七点的时候，洪钧和小谭坐在位于团结湖的一家不大的湘菜馆里，很随便地点了几个菜，因为两人的心思都不在饭菜上。
周五晚上饭馆的生意不错，桌子几乎都满座了，一派热气腾腾的场面。
可能是因为他俩点的都是最大众化的常备菜，所以尽管客人不少菜上得还是很快，两人还没闲扯几句一盘笋干炒腊肉已经端上来。
洪钧叫服务员拿来两小钵白米饭，也不和小谭客气，夹起菜就着米饭吃起来。
小谭用筷子拨弄着自己钵里的米饭，哭丧着脸说：“老板，最近我可是吃不下饭啊，没准儿过一阵就干脆没饭吃了。”
洪钧心里并不觉得意外，却装出一脸惊讶地问：“哟，不至于吧？你不是在ICE有个不错的闲差吗？做业务发展，负责那些有潜力的大项目，建立关系、拓展业务什么的，反正都是长期的项目，没有眼前的压力，日子应该挺好过的吧？”
小谭的样子愈发可怜，他用筷子敲着钵边说：“要真是老能那样当然好啦，可是我估计做不了几天了。”
小谭这动作实在太像要饭的叫花子，洪钧看不下去，指着盘里的菜说：“吃啊，边吃边聊。”
小谭无奈地夹起一根细长的笋干摆到自己的米饭上，接着说：“你是不知道，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俞威要改ICE的销售模式。”
洪钧心里一震，开始留心了，嘴上仍故作随意地说：“他能怎么改？还能不卖软件，改去卖硬件？”
小谭急切地说：“当然不是，是要把直销改成代理！
当初你在ICE的时候所有项目都是咱们直接对客户做销售，现在俞威要开始发展代理商了，由代理商对客户做销售，ICE在后面支持代理商，我不就得退居二线了嘛。”
洪钧明白了，他觉得俞威此举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没什么大不了，洪钧放下心，不以为然地说：“哦，看来俞威是缺钱花了，他是嫌光挣那点工资和奖金来钱太慢了吧。”
“是啊，咱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搞什么猫腻。
他当初在科曼不就是发展了一批代理嘛，好多项目都从代理手里走。
他现在到了ICE又要来这手，他想得美呀，从直销体系改成代理体系以后，你想做我ICE的代理，你得先给我俞威钱；这个项目你想让我给你做、不给其他代理做，你又得给我钱；这个项目你想让我给你的价格再低点，你还得给我钱，这家伙太贪了。”
第二盘菜是一大碗毛式红烧肉也端了上来，洪钧专门挑一块连着肉皮的肥肉放到自己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然后平静地说：“他挣钱喜欢贪大的，我吃肉喜欢吃肥的，各有所好。
当初在ICE、如今在维西尔，我都是带自己的销售做直销，不搞代理、不走渠道，虽然在项目上会和集成商有各种合作，但只是基于单个项目，并不是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去卖。
一方面是因为咱们做的这种软件，产品太庞大，项目太复杂，一般的代理商根本做不了；另一方面也是要避这个嫌，如果一家公司上上下下都不琢磨着怎么做好业务、从市场上挣钱，而是都想着怎么从代理商身上挣钱，这公司也就快完蛋了。”
小谭点头称是，又叹口气：“是啊，要不怎么说必须得跟对人才行，所以我一直想找你啊。”
洪钧并没接小谭的话茬，转而问：“俞威要搞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想搞就搞吧？Peter什么态度？”
小谭回答：“这中间的过程挺有意思，Peter起初根本没往心里去，俞威刚把普发的单子给丢了，Peter正看他不顺眼，一肚子气呢，他还想另搞一套，Peter当然不理睬。
可是就在这个星期一，Peter正好来北京了，他突然抓住我问当初合智集团的项目输给科曼，是不是就因为科曼有代理而ICE没有代理？刚刚丢的普发，是不是也因为ICE对那三家参与投标的代理商支持得不够？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俞威对Peter说的。
俞威真会把坏事变成好事，他把输掉这两个大单都归结到ICE没有代理上。
Peter这么问我，我能怎么说？我看得出来，Peter已经动心了，他也怕若是不发展代理商，以后还会丢更多的项目。”
洪钧听完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也不得不暗自称赞俞威巧妙而准确地击中了皮特的要害。
当初合智集团的确是因为看重科曼公司的代理商网络才耍了ICE；而范宇宙的泛舟公司最后关头改投维西尔的软件，也的确可以解释成是因为维西尔给了合作伙伴更有吸引力的条件。
俞威此举不仅为自己的失败找到台阶，而且用所谓的“事实”
向皮特阐明，只有发展可以长期紧密合作的代理商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洪钧不由得承认俞威和洋老板沟通的本领与时俱进了，他也忽然意识到就连小谭的嗅觉都变得敏锐起来，自从洪钧升任维西尔中国区总经理的消息传出之后，小谭就马上向洪钧道喜并表露了投靠之意，但当时小谭的态度并不急切，而这几天他已经毫无矜持可言，看来是强烈地预感到时日无多，但情急之下更没了方寸。
洪钧便问小谭：“他搞他的代理，你做你的业务，何以见得就会没饭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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